后余生般的窃窃私语。

    顾沉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门口收回。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面前茶几上，那杯被青年放下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里，冰块正在缓慢融化。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了冰冷的杯壁。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所有人都在屏息看着。

    下一秒——

    砰！

    一声刺耳的脆响猛地撕裂了宴厅故作优雅的氛围！

    顾沉舟毫无预兆地将那杯威士忌狠狠掼在了光滑的大理石茶几面上！酒液和玻璃碎片疯狂四溅！金色的液体如同愤怒的血液，泼洒得到处都是！

    他却看也没看这一片狼藉，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煞气，让周围离得近的人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噤若寒蝉。

    他面无表情，碾过地上溅落的酒液和玻璃碴，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大步流星地朝着出口走去。

    保镖立刻紧随其后，脸色冷峻，隔绝一切。

    直到他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宴厅里的议论声才如同潮水般轰然涌起。

    “那小子疯了不成？！” “他到底是谁？！” “等着看吧，今晚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

    酒店门外，夜风凛冽。

    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到门前。保镖拉开车门，顾沉舟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所有喧嚣。

    车内光线昏暗。顾沉舟靠在真皮后座上，闭上眼，抬手，用食指的指节，极其缓慢地蹭了一下自己的喉结。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挑衅的触感。

    他睁开眼，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查。”

    他对着空气，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前排的助理秦恕立刻应声：“是，顾先生。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也会尽快核实所有今晚受邀宾客的带人名单。”

    顾沉舟没有再说话。

    车窗外，都市的霓虹流光溢彩，却无法映入他眼底分毫。

    那个年轻人……

    他的眼神，他指尖的温度，他轻慢的笑容……

    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粗暴地砸碎了他一成不变的掌控。

    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冒犯掌控权的极致不悦，以及……一丝极淡的、被挑起的、扭曲的兴趣。

    迈巴赫无声地汇入车流，驶向城市的深处。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