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安听了一路没有关于除了学习,没有关于其他的部分,没有朋友没有说吃喝的事情。
他敏锐的能觉察到这些细节,从前家里他看到谁神情或者说的话不对了,他就知道他要挨打了,被打的多了自然就有经验了。
沈绍庭在学校过的不开心,应该没人跟他做朋友,吃的不好喝的不好,除了学习能带给他短暂的愉悦,上六中阿庭似乎并不开心。
“阿庭,你在学校……过的不开心吗?”
沈承安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见到哥哥正兴致勃勃的沈绍庭,沈绍庭怔愣了一下,笑容收敛起来。
他哥真厉害,一眼就看穿他了。
沈绍庭沉默了,一米七几的气势在沈承安面前突然矮了一截,他低头看着沈承安想去牵他哥的手,“走吧,哥。”
“阿庭,交不到朋友没关系,学不会了也没关系,这些都会慢慢解决,但哥不在,你一定要好好吃饭。”
沈承安没说,但是见到沈绍庭第一眼就感觉他瘦了,有一种小孩一下抽条了的感觉,他以为可能是太久没见到沈绍庭的缘故。
可是刚听他说话,他就知道,沈绍庭肯定没有好好吃饭,他给沈绍庭带的钱可能都被省下来了。
这样不行,那他要尽快跟陈木匠说上手的事情了,他们越没钱,沈绍庭就越不敢花钱。
沈绍庭越来越大了,需要开销的地方也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是他还太小了,连出去工地卖苦力都没人要。
“哥。我吃饱了,学校的饭菜挺好吃的。”
“阿庭,我不傻。你有没有吃好我看不出来吗?明天…明天我去找陈叔,我在那里干了两年了,陈叔应该会教我点东西的。等哥赚到钱了,咱们就没现在这么束手束脚了。”
沈承安自顾自的说着,沈绍庭跟在他哥后面,看着沈承安的后脑勺,微微发黄的发丝被风吹起。
突然有点感谢老天,还给他留了一个哥,如果连他哥都不在他身边,他会疯掉的。
在家的两天,沈绍庭看着沈承安尽力做一些好吃的,桌上甚至有一点荤腥,他不知道他走了的这一周哥哥有多卖力,才能见到桌上这点肉。
沈绍庭吃的很多,把一大锅粥都喝光了,沈承安有些意外,他以为弟弟会继续跟他拧着来,跟他推搡争论谁多吃些的问题。
那顿狼吞虎咽的晚饭,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沈承安心里。
他不能再等了。
从那天以后,他就去找了陈木匠。他没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更早地到,更晚地走,眼里更有活,在陈木匠需要搭把手时,总能恰到好处地递上最称手的工具。
他观察着陈木匠的每一个手势,每一道工序,默默记在心里。
陈木匠是聪明人,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
这天收工时,他叫住沈承安,指着旁边一堆废料:“承安,这些料子没大用了,你拿去,自己琢磨着打个小板凳试试,你打完拿过来我看看。”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对沈承安而言,却如同天籁,他知道这个机会终于等到了。
从此,沈承安的生活变成了连轴转。白天,他更加卖力地帮工、学习、实践。
晚上,就着昏黄的灯光,他对着那堆废料较劲。手上添了无数新伤,血泡磨破了又起,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一到周末又早早的等在校门口,等沈绍庭一起回家。
沈绍庭周末在家常常看到哥哥累得直接手里还握着刻刀就睡着了。
他心里又酸又胀,那点在学校受的委屈瞬间变得微不足道。他不再抱怨任何事,只是更加沉默地学习,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书本里。
时光在刨花的飞散和书本的翻页中飞速流逝。
三年,仿佛只是一眨眼。
沈承安已经能独立打出像样的家具,能拿到正式的工钱,虽然依旧清贫,但至少兄弟俩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在哪里而提心吊胆。
他依旧瘦,但不再是以前的孱弱,手臂有了结实的线条,个子也比以前高了些,但可能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后天也没补起来,他始终没长过沈绍庭。
进入青春期的沈绍庭抽条得更厉害,身高猛地窜了起来,比哥哥高出大半个头。少年的稚气几乎褪尽,面部线条变得硬朗,眼神愈发沉静,甚至有些冷冽。
他在学校依旧独来独往,成绩始终高悬在榜首,是学校里一个令人侧目的存在。
中考放榜那天,沈承安比谁都紧张。他特意换了身最干净的衣服,陪着弟弟一起去学校看成绩。
红色的榜单前围满了人。沈绍庭个子高,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全市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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