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光稀稀落落,尽数撒进魏延房间。
窗户留了缝。叽叽喳喳的鸟鸣像盘旋缠绕的丝线,被微风托起,穿过缝隙,缓缓落在魏延耳畔。
如绸缎般的触感,随风左右晃动扫过他的耳垂,微微细痒。
魏延蜷着的身体慢慢舒展。翻了个身,悠悠转醒。
他左手探到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眯着眼看时间,
11点整。
魏延弹射起床。
…
牙刷在嘴里捯饬,他含着牙膏泡沫走到楼梯口,含糊不清地喊,
“妈!怎么不叫我起来——”
拖长的尾音在看见楼梯拐角探出的人头后戛然而止。
魏延瞪大还没适应光亮的眼睛,看着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的许留山。
“你t么在我家?”
魏延伸出手指着他,震惊之余不忘把一侧含麻的牙刷换到另一边。
许留山盯着魏延鸡窝样的头发和皱皱巴巴的T恤,一边的裤脚还卷在小腿上,忍俊不禁的笑出声,然后生怕被打,把探出去的脑袋又缩回来。
“等你下来吃饭!魏姨菜都烧好喽——”
然后就溜进了厨房。
魏延叉腰看着楼梯拐角,
没话说。
…
魏延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抹了把脸,总算清醒一点了。
他双手撑在洗脸台两侧,头低着,回想昨天半夜…
钓鱼。钓了条肥鱼,顺便被一个自来熟的高中生缠上了。
魏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己平静闲适的乡村生活还没开始,就要被搅黄了。
…
他手插在裤兜里,一脸不爽的下了楼。
餐桌上,许留山远远看见魏延,站起来朝他招手,把旁边的椅子拉开示意坐他边上。
果然,这人还在这儿。
他慢慢晃到桌前,扫一眼许留山。
“你不高三吗,没多久就高考了,不好好复习窜我家来干啥?”
许留山已经盛好饭放在魏延桌前,
“高三咋了,高三不要休息吗?
而且是魏姨招呼我来吃饭的,钓了那么大条鱼我还不能分一口了?”
许留山振振有词。
确实是这么个理。
魏延皱着眉抓抓头发,坐下来。
魏母刚好把炖好的鱼汤端上桌,招呼他俩吃起来,
“快,先舀碗汤喝喝,炖了好久都入味了,
魏母朝魏延努努嘴,
帮小许盛碗汤,人比你小照顾着点。”
他想到昨晚许留山拎着钓上来的鱼朝他邀功的场面。
确实是未经世事的样子。
魏延拿起一旁的空碗给许留山舀汤,顺便夹些鱼肉进去。
毕竟是人家钓的,自己一点作用没起。
他咬咬后槽牙,暗自较劲。
这么多鱼还钓不到一条了?下午就去钓他四五条上来。
他端着鱼汤放在许留山面前,又给魏母舀了一碗。
“妈!先来吃饭,汤都要凉了!”
魏延朝厨房喊道。
“我妈也这样。”
一旁的许留山开口,起身把空盘扣在魏母的碗上。
“炒的热乎的菜总让我们先吃着,自己在厨房洗洗弄弄完才来吃。
说了总又不听。我要不就去把她拽过来,要不就先罩着免得凉了。”
许留山端着鱼汤喝起来。
魏延扭头看他。
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还挺细心。
“你在哪上学?”
魏延问许留山。
“以前在离南阳有些远的镇上。后来我爸和我妈离了婚,就转到南阳高中来了。”
魏延一愣。
他有点局促的样子倒把许留山看笑了,
“这有啥呀。那个男的纯人渣,离了婚我妈反而过的舒坦多了。
我…去年来这上的学。当时我和我妈住的离学校远,一天走个来回要个把小时,我妈干活儿没法接我。”
许留山仰头看着天花板,回忆道。
“现在不马上高考了嘛,正好这儿有房子卖,我们干脆就搬到这来了。”
“哦哦…”
魏延望着许留山依旧亮亮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说啥。
魏母收拾完,正好这时走进来。
“快吃!叫你们别等我呢,热热呼呼的才好吃嘛。”
魏母夹了好几筷子菜放到俩人碗里,
“小许呀,尝尝魏姨的手艺咋样!”
许留山立马往嘴里刨了一大口饭菜,低头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