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开灯，房间里还是漆黑一团。窗帘缝里透出点微弱的光，吸引了魏延的注意。
他摸索着穿上了拖鞋，起身把窗帘拉开来。
光从窗里撒到地面上。窗外是后院，光是小道上的路灯照下来的。
池塘就在小道外侧，光把池面也照的亮堂堂。
不知是塘的哪面先涌起了波纹，细细慢慢的荡满整个水面，一圈一圈，又在靠近岸边时隐没。
魏延记得爸爸讲过，这水是从远处一座小丘陵上引下来的。很早很早…在他出生之前，南阳村浇田的水就是那小山汇聚淌过来的。
活水滋养，水多水少都看老天的脸色。魏延印象中家里这个小塘也分干涸和丰裕的时节。
现在正好是池塘水足的时候。
魏延摸起手机看了眼，十一点。竟然弯弯绕绕一场梦做下来，才过了不到两小时。
魏延咂摸着。反正睡不着，去钓鱼好了。妈妈不是说又养了些鱼吗，正好钓两条明儿烧着吃。
他抓过盖在板凳背上的外套，踢踏着拖鞋走出房间。
魏延记得爸爸的鱼竿还有桶都放在厨房一个小旮旯地。他举着手机手电筒翻翻找找，在厨柜底下拿着了。
收缩杆、鱼线、鱼钩…魏延又拽出来个折叠椅。塑料桶在哪…他又在厨房转了一圈，没找到。
算了，盆也一样。魏延拿起灶台上的不锈钢盆，轻手轻脚往后院走。
魏母房间在一楼。虽和厨房离得远，但他还是怕把妈妈吵醒了。
塘周围是泥地。妈妈种菜的一小块田就挨着池塘，方便浇水施肥。
魏延沿着小塘半边走了圈，选了碎石子多些的地支好板凳。等把鱼竿挂上线和钩子，才发现少了鱼饵。
魏延起身到旁边儿小菜地搜索。小蚯蚓在哪儿呢…魏延双手叉腰，弓步蹲着，脸凑近地里寻找。
前两天应该刚下过雨。土壤是深棕色，松松软软，包裹着一排排农作物。
魏延瞅着土壤凸起的一小块地方不动。
果然，他看见一条细细小小的蚯蚓正在土里钻动松土。
就你了。魏延提溜起蚯蚓穿上钩子，拉长鱼竿，抛线进塘。
……
半小时过去了，毫无动静。
魏延弯腰，手肘撑在大腿上托腮望着全无波澜的池塘。
不是说有好多鱼的嘛…魏延嘀咕道。
他平视前方，
黑黑的田和黑黑的天连在一起。
啥也看不清。
魏延没有目标物，就看着夜色无限延伸的远方。
…思绪飘远。
…
魏延的女友…不对，前女友，是大学刚开学那阵在迎新晚会上认识的。
被舍友拉来的魏延坐在昏暗边角，离晃眼的五彩灯光很远。
虽然不在人群中央，但魏延长得实在惹眼。他隐隐能感觉四周有眼神在看他。
魏延有些不自然的扭过头，盯着杯里的白水。
正在思考如何快速逃离这个地方时，魏延耳边传来甜甜的女声：
“你好，我是这届临床的学生，可以认识一下吗？”
夏檬眼里盛着笑意看向他。
…
她大大方方的和他握手、碰杯，询问他的专业和兴趣喜好，一直都是笑眯眯的。
魏延对这类不怯场并且能侃侃而谈的人一直都很有好感，同他们讲话会让他感觉很舒服。
两个人关系慢慢贴近，两三个月后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可以说，大一的一切都很顺利。
魏延学的口腔医学，他一直都憧憬当一名医生，所以也不遗余力地学好大学里的课程，学期末都得到了推优资格，只要保持下去，说不定能拿到研究生推免。
感情上面，俊男靓女，是学校人尽皆知的养眼情侣。
…
如果爸爸没有突然去世的话。
当时魏延正在上课，接到电话疯了般的冲出教室。
最早的一班高铁也要三小时才能到家。
魏延的指尖都在颤抖，他听见手机里妈妈的叫喊，人群熙攘的嘈杂，由远及近传来救护车的嘶鸣。
他能想象到医生们拨开人群把爸爸抬上冰冷的担架，呼吸机面罩紧箍着他惨白的脸，红得发黑的血液从伤口不断涌出，浸湿一层层白色纱布…
“滴——”
魏延听到监测仪的声音变成一条直线。
就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脑袋炸开了。休克一样，眼镜看不见，耳朵听不到，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向高铁站冰冷的地面。
手机摔出去好远。
魏延记得，他当时几乎是整个人趴在地上，靠本能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