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才出口,他就后悔了,找补道:“你在这边院子住一晚也行。”
江崇:“……”
凌夷满面羞愧,也不管妥不妥当了,以袖捂面。
“凌夷,”江崇语气平静,但似乎藏着一丝别的,“你要是闲着,就自个找点事做,不要拿我寻乐子!”
“我……”
江崇声音略有些不耐烦,道:“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不说我就走了。”
“别!”凌夷抓住他的衣袖,“你别急,别急……等我想想,我想想该怎么说。”
屋门重新掩上。
须臾,狂风大作,吹得园子里的花草东倒西歪,豆大的雨滴砸下来,几秒钟后地上就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池。
盛元冉推开窗子,愁道:“江先生已经出去两刻钟了还没回来,不会要淋雨吧。”
“凌府当是不缺伞的。”白榆走过来,混着湿气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凌府的绿化可真好啊!她不着调地想。
“掌柜的也是,进宫到现在也没消息递出来,不会出事了吧!”盛元冉语调忽地升高,满面紧张。
白榆:“那是他家,他是回家了。太后是他母亲,皇帝是他弟弟。”他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闲散人士。
盛元冉一时无话,只好盯着雨幕发呆。
白榆看了眼在擦拭长鞭的伏玉。
进京之后伏玉就没怎么说过话,虽然她平时话就不多,但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问了才简单回一两个字的地步。
手心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泛起一丝痒意。她偏头,就见竺晏睁着他那双大眼睛,眼里好似只装了她一个人,有些像落水的小狗在乞求路过的好心人带他回家。
“师父,你在为江先生和掌柜的担心吗?”竺晏语气如常。
白榆这才回神,道:“没有啊,他俩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也不用着急,他们不会有事的。”安慰好徒弟白榆继续思索伏玉的异样。
竺晏没回,紧紧盯着她,却始终没等到她眉心愁绪散去。他忍住上手抚平的想法,翻来覆去地把玩着白榆的左手,指尖偷偷比对着,再轻轻地从头到尾摸过,摸到茧子时不自觉多摩挲几下。
直到夜深要休息了,白榆才发现竺晏一直没松开手。
还是孩子心性,这么喜欢玩手,白榆心想。
她抽手出来,道:“咱们回去都歇着吧,今日是等不到江崇回来了。”
几人并无异议,各自回了屋子歇下。
雨势渐弱,半夜时分便停了,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极轻的落地声。
伏玉回头看了眼院子,静待半晌,确定没惊醒其他人才离开。
避开凌家与街上巡逻的侍卫,她来到一处民居,叩门,长短短短长,门开。
开门的人一言不发,朝她身后张望。伏玉道:“没有尾巴。”
来人点头,等她进来后关上门。
二人进屋,屋内点了一盏灯,屋主人示意她静坐稍候。不一会,她拿着一沓纸状物回来。她把东西递给伏玉。
伏玉简单翻了翻,上面是银票,底下是地契。她吓了一跳,把东西放下:“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请我办事?”
屋主人是她在内廷的旧相识,关系还算不错。进京没多久伏玉就发现了她留下的讯息。
屋主人道:“不是我请你办事,是别人请我办事。”
伏玉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猜测。
“就是你想的那样,”屋主人道,她把银票和地契推回去,“这些东西是穆宁交给我的,她让我转交给你。”
穆宁是伏玉师姐,也是太子身边暗卫。几月前太子身殒,穆宁殉职。
“我不知道师姐留下了这些……”伏玉声音极低,与其说是和对面交流,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
“穆宁没了吧。”屋主人语气笃定,“太子暗中离京,穆宁随行。只是太子才离开,京中又有一个太子出现并行谋逆之事,太子被废。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太子活不了了,以穆宁性子,她定是不愿活的。”
没管伏玉什么反应,屋主人接着说:“穆宁离开前找到我,让我帮忙保管这些财物,说她要是还能回来,就带着你一起来把东西取走,要是只有你回来,就把东西全部给你。”
屋主人问:“穆宁葬在何处?”
“乌和城,清溪镇,南边的山顶上。”伏玉道。
凌夷带着太子等人的尸身离开时,把穆宁留下了。伏玉从昏迷中醒来后亲手葬了她。
屋主人点头:“也不知我以后有没有机会离京,你回去后,替我上柱香吧。”也算全了她与穆宁的情分。
伏玉应下。
“先帝去后,内廷由太后接管,你的名字已经被划去了。”说到这个,屋主人有些羡慕伏玉。
伏玉独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