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擦了擦,挤出一抹笑,对竺晏道:“本来是想安慰你的,没想到叫你看笑话了。”
竺晏递给他一块手绢。
薛明辉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重新落下来,他胡乱擦着,哽咽道:“我好想我大哥。”
竺晏心道:我也想爹娘,小姑……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我总犯错,每每太傅或者父皇要罚我,都是大哥给我求情。”
竺晏静静听着。
“但大多时候还是会被罚。太傅有段时间总罚我写字,我写不完,大哥就仿着我的笔迹帮我抄,被发现了就说是他的主意,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因此被父皇骂了好几次……”
薛明辉絮絮叨叨,边说边哭,一直说到口干舌燥才想起看竺晏,就见竺晏神情很是难过,虽然他眉眼都没有任何变化,但眼中的情绪是薛明辉很熟悉的。薛明辉忙道:“是我的错,叫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竺晏勉强笑笑:“没有,掌柜的,我很喜欢听,你不用自责。”
薛明辉长长叹了一口气,又道:“竺晏,其实你比我幸运。”
竺晏抬眼。
“我说认真的,”薛明辉垂眸,“我有时会想,究竟是失去亲人痛苦一些;还是亲人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最后又被另外一个亲近的人杀了,而且另外那位亲近的人杀他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痛苦一些。”
话很绕,但竺晏听懂了,他张了张嘴,艰难道:“掌柜的,痛苦是不能比较的。”
“我明白。”薛明辉丧气点头。
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
时至今日,他还是很难接受大哥已死的事实。
他知道大哥的死和母妃有关。
但他也能感受到,这两个人都是爱他的,可又好像没那么爱他。
还有父皇……
父皇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他又是怎么想的……
江崇曾跟他说过:“陛下英明神武,未曾不知此事。”
母亲与大哥斗争,为的是权吧,那如果父皇知道而不阻止,为的也是权吗?
争来斗去,这东西有这么好吗?
竺晏看他心情不好,又安慰了他好几句,薛明辉都只是简单应和几句。
皇家的事,他说不出口。
薛明辉抱着安慰人的想法来,最后被人安慰回去。
虽然过程乱七八糟,但不得不说,在薛明辉一通发挥之下,竺晏状态看上去好多了。
只是回去的时候,其他人看着薛明辉一脸颓靡,不免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竺晏摇了摇头。
江崇道:“不必在意,过几天他自己就能想明白了。”
薛明辉平日虽然天真了些,但并不是蠢人。他之前已把事情拆出来讲给他听,既然他当初能走出来,现在也能调理好自己,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几日后,众人回到定皋城,见满城缟素,得知一个消息:皇帝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