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陂村落后,唯有一个小土房和一个教书的老先生,他是里面学的最好,也是最努力的一个。
可土房里总有一个座位是空着的,他从别人口中得知了缺席的小孩的名字。
林期许。
第一次见到他,是托了老先生的忙,去给他家送一篮鸡蛋。
他坐在床上,呆呆的半仰着脖颈,抬头去望窗外的阳光,转过头来,眼眸里像盛满了碎光。
而他只是仓惶的放下篮子,告知了来意,又匆匆的离去。
回家的路途上听到村里人议论着,说这么一个残废养着有什么用,也不能下地干农活挣钱。
可宋知许无法忘记,那一刻打开门时阳光落在他的眉睫,像是他曾经捕捉过的颤动着翅膀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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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期许的名字是父母望子成龙的期盼,可他们没能见到这棵独苗长大,就死在了工地事故中,而林期许也因为哭着离家奔出去在碎石山坡上摔断了条腿,只留下垂垂老矣的奶奶扶养他长大。
村里的大人都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和他玩。一开始他还会出去,有些孩子便会拿一些小石子砸他,笑着喊他瘸子,也有些孩子会偷偷的和他玩,夸他真好看。
但是后来他就不出去了。
他很聪明,也很乖巧,很讨土房里的教师的喜欢,偶尔先生也会来看望他。
直到那天,一个陌生的孩子推开了他的房门,他以为是老先生来了,抬眼望去却发现那个男孩愣愣的看着自己,忙里忙慌的说了自己的来意又离开了。
是被他吓到了吗,他想。
早该知道是这样的。
可他没想到后来这个名叫宋言之的男孩,一来就是坚持了好久。
土房离林家很远,宋言之每次来都要跨过林期许摔倒的那个碎石山坡,气喘吁吁的,有时候还会摔几跤摔的膝盖乌青红肿。
林期许一开始闷声不搭理他,后来也会回他几句。
他们像是养成了什么无声的默契,只要宋言之推开那扇小木门,他就知道是他来了。
“期许,你想要去上课吗。”
某一天,宋言之坐在他的床边问他。
林期许抿了抿唇,他不是不想去,只是没有能力去,他的腿根本没有办法走那么多路。
宋言之像是看出了他的局促,主动开口道。“那我背你去好不好?”
虽是同龄人,宋言之天天帮着家里干活,无论是体格还是身高都比待在屋里的林期许强。
在他眼里,林期许大概还没有一只他挑的扁担重。
林期许还有些局促,可抵不住宋言之的再三保证,小声的应了声好。
后来每日朝阳还未升起时,宋言之都会偷偷跑来这个无人问津的小土房,背林期许去上学。
“这段路好崎岖……”
趴在宋言之背上的林期许有些落寞的低下了眼,他每次看见这条路,总会想起自己不争气的腿。
“那我背着你走,保准你一路干干净净的。”
“哥,我没见过城市的大马路,那里的路是不是很平整?”
宋言之曾在父母的要去卖货为由带进过城,见过黑色的马路和平整的街道。
后来他在书本上学到,那是柏油路和混凝土,是和黄陂村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和碎石路完全不同的。
“是啊。”
“等我读好书,以后赚大钱了,一定要把村里的路修好。”
宋言之笑道。
“这样期许回家的路上就再也不会摔跤了。”
林期许没有答话,只是环抱着宋言之脖颈的手紧了几分,将头埋在少年并不算宽阔的肩上。
·
此后的每一天,宋言之在天还蒙蒙未亮就带林期许来上课,又在太阳落下时送他回家。
可生活在村里的孩子,每天都有数不完的农活要干。
他落下的那些时间,都要去把农活干完,手也磨出了不少水泡。
可他没有告诉林期许,怕他担心,还是一天被他无意发现的。
他捧着宋言之的手默默无言的掉眼泪,看的宋言之都有些慌了。
“没事的啊期许,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但林期许不觉得。
第二天他将一篮草药递给了宋言之。
没有人知道一个瘸子是怎么一瘸一拐的找到附近唯一的略懂医的那户人家。
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那条伤心的路上反反复复跌倒了几次又爬起,额头上多了一条很长的疤。
“哥,手还疼吗?”
而林期许只是瞧着他问道,眼里充满了期盼,想知道自己找到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