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心月最先崩溃,挣扎着想要后退,可发带如铁索般锁死她的动作,只觉识海一阵剧痛,过往所有算计与歹毒念头,竟被那发带硬生生抽离,化作几缕灰雾消散在晨风中。
秋时楹脸色惨白如纸,想咬舌自尽,却被灵力扼住下颌。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关于“换形丹”的谋划、对长鱼浸荼的嫉恨,全被发带卷走,识海渐渐空茫,最后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空白,软软倒在地上。
燕筠的毒针早已掉落在地,她望着即墨瓷眼底化不开的寒意,只觉魂魄都在颤抖。
发带刺入眉心时,她脑中关于“无声蛊”的炼制之法、处理痕迹的盘算,尽数被剥离,连带着对即墨瓷的那点妄念,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最终只剩一具没有神智的躯壳,再无半分生气。
晨雾渐散,三具空茫的躯体倒在梅林里,即墨瓷的发带缓缓收回,落在肩头。
他低头拭去长鱼浸荼颊边的晨露,语气恢复了几分柔和,只是眼底仍藏着冷意。“传他们入宫!”说罢,便抱着她转身,快步朝长乐宫走去,只留下侍卫处理残局,梅林深处只余下淡淡的灵力余波,与满地狼藉。
他们,自然指的是秋,燕,楼三家。
长乐宫的动静传得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飘进了虞贵人虞芍与墨家墨枳梨各自的殿宇。
虞芍正临窗煮茶,听侍女低声说梅林里的变故,手中搅动茶汤的银匙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不过是几个急功近利的,”她垂眸看着杯中浮起的茶沫,语气平淡无波,
“陛下护着长鱼姑娘,这点事都看不清,栽了也是活该。”
说罢便挥挥手让侍女退下,自始至终没朝殿外看一眼——她殿中炭火烧得暖,桌上还摊着未看完的兵书,犯不着去凑那趟浑水。
另一边的墨枳梨则刚写完半幅字,听闻消息时,只是抬手将笔轻轻搁在笔洗里。她指尖摩挲着宣纸边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秋时楹三人太急了,‘换形丹’黑市踪迹难寻,她们能拿到,陛下怎会毫无察觉?”
话落便叫来侍女,吩咐道,
“把殿门落锁,若无陛下或长鱼姑娘的传召,谁来都不许开。”说罢便将写好的字仔细收好,转身去了内室。
左右她本就喜静,此刻闭门不出,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两人隔着几重宫墙,却做了相同的选择。窗外风声渐紧,长乐宫的处置还在继续,她们继续在殿宇里,一个煮茶看书,一个临帖静修。
长乐宫内暖意融融,即墨瓷将长鱼浸荼轻放在软榻上,小心褪去她沾了晨露的外衫,只留内裙。他取来熏得温热的锦被,先将半边被角掖在她身侧,随即解了玄色龙袍外袍,只着里衣,轻轻在她身侧躺下,将余下的被角拉过两人肩头,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指尖仍带着灵力的余温,轻轻搭在长鱼浸荼颈间的针孔处,一丝一缕渡入温和的灵力,缓缓逼出皮下的“无声蛊”。
蛊虫离体的瞬间,长鱼浸荼眉尖微蹙,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即墨瓷立刻放轻动作,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柔得似浸了温水。
“别怕,朕在。”
锦被下,两人气息交缠。
他偏头看着她苍白的睡颜,眼底再无半分方才的杀意,只剩化不开的怜惜。待确认蛊虫已尽数被逼出她的身体,用灵力稳妥地护住她的心脉后,即墨瓷才松了口气。
将她往怀中又轻轻拢了拢,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暖帐里,“睡吧,等你醒了,便没事了。”
帐外烛火摇曳,映得帐内人影交叠。即墨瓷一夜未眠,只静静守着怀中女子,他的手指偶尔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随后,便又迎来的是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