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玉灵
来越多的黑影,急声道,“前面的天光好像在变弱,是不是出口要封了?”

    即墨瓷抬头望去,果然见石道尽头的天光正一点点变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遮住。他咬了咬牙,突然将自己的灵力渡给长鱼浸荼:“用你的血脉引剑灵,集中力量冲过去——你的岫玉真身能镇住怨念,试试!”长鱼浸荼立刻照做,胸口的岫玉灵光与剑灵的蓝光交织,形成一道耀眼的光盾。

    两人顺着光盾的掩护往前冲,黑影碰到光盾便瞬间消融,黑雾也被逼得节节后退。

    眼看就要冲到出口,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拉扯力——竟是那黑洞里伸出了无数黑色的触手,缠住了长鱼浸荼的脚踝。“啊!”她惊呼一声,身体被拽得往后倒。即墨瓷眼疾手快,伸手扣住她的腰,同时对剑灵厉喝:“斩!”

    剑灵猛地转身,一道极致凝练的蓝光剑气直刺黑洞,触手瞬间被斩断,黑洞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彻底塌陷。

    两人趁机冲出石道,脚下终于踏上最后一关之外的实地。回头望去,石道已彻底被黑雾吞噬,出口也随之消失。长鱼浸荼扶着即墨瓷的胳膊喘着气,掌心的剑灵终于收敛了光芒,安静地躺在她手心里。

    即墨瓷松开手,看着她还在发颤的指尖,冷声道:“暂时安全了,但你的身份,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长鱼浸荼没有吭声。

    毕竟,自己的剑灵认别人为主,她也会不高兴。

    很正常。

    只是,这哥们太暴力了。

    方才掐的她脖子好痛,她迟早掐回去!哼!!!

    一路走的还算安全,他们又到了千灯镇。不过千灯镇竟落了雪。这雪来得猝不及防,鹅毛般的雪片落在灯笼的红纸罩上,晕开点点湿痕。

    屋内炭盆燃得正暖,即墨瓷指间的茶盏泛着温白的水汽,窗外竹枝被春雪压弯,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极了被揉皱的纸。长鱼浸荼坐在对面,指尖还残留着剑灵的温凉,目光却落在他面前那捆半人高的竹束上。

    青竹带着雪水的润意,根根笔直,在暖光里透着清幽。

    她正想开口,却听见即墨瓷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这竹约六百六十根,虽清幽雅致,不过根根压心……”

    调子淡得像窗外的雪。

    她猛地抬头,才看清他垂着的眼尾泛着一点红。

    不是怒意,倒像是被炭盆的热气熏出来的湿意,却又比水汽沉得很。茶盏里的茶汤晃了晃,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盏沿,声音压得更低。

    “当年父亲说,即墨家的人,要像竹一样立得直,可他没说,竹也会被雪压弯,压得连根都快喘不过气。”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竹枝弯得更甚,几乎要贴到窗纸上。

    长鱼浸荼攥了攥手心的剑灵,突然想起方才在石道里,他渡给自己的灵力也是温的。原来他这样总带着冷意的人,心里也压着那么沉的东西,像春雪压竹,看着清雅,实则每一根竹都在承着旁人看不见的重。好吧,原谅他一秒先。

    “六百六十根…”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忽然懂了什么,“是你重启剑灵,试过的次数?”

    即墨瓷抬眼,眼尾的红意淡了些,却没否认,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早凉了大半:“试一次,折一根竹。起初觉得能成,后来才知道,有些事不是靠犟就能成的——就像现在,连剑灵都认了别人。”

    雪落在竹枝上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清晰。长鱼浸荼看着他眼底的落寞,胸口的岫玉竟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只有自己”,却又怕唐突,最终只化作一句轻问。

    “这雪,会压断竹吗?”

    即墨瓷望向窗外,雪片正顺着竹节往下滑,竹枝却在雪的重量里,悄悄攒着劲意。

    “压不断。竹性韧,等雪化了,还会直起来的。”

    他垂下眸道。

    这话落时,他垂眼的动作,却让长鱼浸荼莫名觉得,他说的不是竹,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