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忘忧蝉!”
即墨瓷脸色骤变,抬头望向回廊顶端,横梁的阴影里,一只通体透明的蝉正振着翅膀,蝉翼上泛着淡紫色的光晕,每振一次,周遭的景象就模糊一分,“它在操控这里的时间,蝉鸣一停,我们和剑灵的痕迹都会被抹去!”
话音刚落,光晕中的小人影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周身的蓝光开始碎裂,一块块淡蓝色的碎片从它身上剥落,正是剑灵的实体碎片。
可碎片刚一落地,就被地面的黑影缠上,像是要被拖进地底。
“来不及犹豫了!”
长鱼浸荼立刻扑过去,伸手去抓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碎片。指尖刚触到碎片的冰凉,脑海里突然涌入无数杂乱的记忆。
有剑灵被禁锢时的痛苦,有即墨家先祖的叹息,还有她自己早已遗忘的、母亲为她编发的画面。这些记忆像潮水般冲得她头晕目眩,手指一松,碎片差点滑落。
“别被记忆缠上!”
即墨瓷一边用灵力抵挡黑影的拉扯,一边朝她喊道,“忘忧蝉的术会勾起遗忘的事,一旦陷进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长鱼浸荼咬着牙晃了晃头,强迫自己忽略脑海里的画面,紧紧攥住碎片。此时,忘忧蝉的鸣叫声突然变弱,回廊里的灯笼开始一盏盏熄灭,地面的黑影也变得愈发汹涌,已经有两块碎片被拖进了黑影里,消失不见。
“陛下,碎片在消散!”
长鱼浸荼急得声音发颤,她看见即墨瓷正伸手去够远处一块飘在空中的碎片,可他的指尖刚碰到碎片,身体就晃了晃——显然也被记忆缠上了。
就在这时,光晕中的小人影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剩下的碎片竟齐齐朝长鱼浸荼的方向飞来。
她立刻张开双臂,将碎片拢在怀里,可还有最后一块碎片飘在忘忧蝉的正下方,被淡紫色的光晕困住,怎么也够不到。忘忧蝉的鸣叫声越来越低,回廊的墙壁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即墨瓷的身影也淡了几分。
长鱼浸荼看了一眼怀里的碎片,又看了看即墨瓷,突然做出决定。她将怀里的碎片塞到即墨瓷手中,自己则握着短剑,纵身朝忘忧蝉的方向跃去。
“你干什么?”
即墨瓷惊呼出声,想要拉住她,却被黑影缠住了脚步。
长鱼浸荼没有回头,她借着跃起的力道,用短剑狠狠刺向忘忧蝉的翅膀。
淡紫色的光晕瞬间破碎,忘忧蝉的鸣叫声戛然而止,可最后一块碎片也终于挣脱束缚,朝她飞来。她伸手抓住碎片,刚要落地,却感觉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蝉鸣已止,时间的术开始生效了。
“拼碎片!”
长鱼浸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碎片朝即墨瓷扔去。即墨瓷立刻接住,手指飞快地将碎片拼在一起。当最后一块碎片嵌入缺口时,淡蓝色的光芒骤然爆发,照亮了整个回廊。原本透明的墙壁和人影瞬间凝实,忘忧蝉的尸体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缠绕剑灵的黑色锁链彻底断裂。
光晕中的小人影缓缓舒展身体,化作一柄通体莹蓝的长剑,稳稳落在即墨瓷手中。长鱼浸荼看着眼前的景象,终于松了口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却被即墨瓷及时扶住。
“我们……成功了?”
她声音在微微发颤着。
即墨瓷握着剑灵,感受着其中涌动的灵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庆幸:“嗯,成功了。”回廊外,原本笼罩水镜的雾霭彻底散去,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刚松下的一口气还没咽下去,周身的暖意突然像被抽走般消散,阳光化作细碎的光点,连同手中的莹蓝长剑一起,渐渐变得透明。
长鱼浸荼瞳孔一缩,伸手去抓即墨瓷的衣袖,指尖却径直穿过了他的手臂,触不到半分实感。“这……这怎么回事?”她声音发颤,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竟也泛起了淡雾。方才拼好剑灵的触感还在指尖,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回廊的墙壁重新变得斑驳。
忘忧蝉的残影在横梁上一闪而过,发出若有若无的鸣响。
即墨瓷的脸色比她更沉,他抬手去碰那柄即将消散的长剑,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雾气:“是术封的第二层幻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们刚才打破的,根本不是真的锁链,只是它制造的‘成功假象’。”
话音刚落,周遭的蝉鸣突然变得尖锐,原本散落的剑灵碎片从地面浮起,重新聚成小人影的模样,可这一次,它的眉眼间没了之前的脆弱,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陌生。
那根本不是即墨瓷的轮廓,只是幻象刻意模仿的模样。
“忘忧蝉的术,不止勾记忆、控时间。”即墨瓷拉着她往后退,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