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她可没忘。正思忖着,却见方才那内侍又折了回来,手里捧着个锦盒,身后还跟着个小太监,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药。
“才人,”内侍笑着递过锦盒,“陛下听奴才说您染了风寒,没说什么,只让太医院熬了药送来,还说这盒里是南疆来的蜜饯,配着药吃能解些苦。”
长鱼浸荼看着那锦盒上绣的缠枝莲,指尖顿了顿。她接过锦盒,轻声道:“替我谢过陛下。”
内侍应了声,又叮嘱了两句“陛下令您按时喝药”,才带着小太监离开。长鱼浸荼捧着锦盒,站在廊下,风又吹了过来,带着药香和蜜饯的甜。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锦盒放在案上。
好矛盾啊!!!
内侍刚走没多久,院外忽然传来极轻的靴声,不似宫人那般细碎,沉稳得像踏在石阶上的月光。长鱼浸荼心头一跳,下意识便往廊下的树后躲。那树刚过花期,枝叶却密,恰好能掩住半个人影。
她刚藏好,门便被推开了。即墨瓷一身常服,玄色衣袍上只绣了暗纹云纹,没带任何随从,竟是亲自来的。
他站在院中扫了一眼,没见着人,眉梢微蹙,却没唤人,只缓步往廊下走。案上那本翻开的书还在,旁边的锦盒也原封未动,他伸手碰了碰锦盒,指尖顿了顿,又转向内室的门,轻轻敲了两下:“长鱼浸荼?”
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温和,和昨日斥退长鱼音玫时判若两人。
长鱼浸荼忙缩在树后,屏住呼吸。
她能看见他的侧影,日光落在他发间,竟泛着点浅金,褪去了帝王的威压,倒真像个寻常世家公子。可就是这份温和,让她更不敢出去。她怕自己一露面,先前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又要软下去。
即墨瓷敲了门没应声,也不恼,只转身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本书上,手指轻轻拂过“蒹葭”那页的褶皱,像是在想什么。
树影晃了晃,一片叶子落在他肩头,他没察觉。
长鱼浸荼看着那片叶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偷藏起来的孩童,既怕被发现,又莫名有些慌。
他这样等着,她躲着,倒像是她亏了什么。
真是有些好笑。
她也没做亏心事,躲他干什么呢。
她一时愣住。
是啊,躲他干什么呢,难道你害怕自己爱上这个人吗,长鱼浸荼。
她在心里问自己。
怎么可能!长鱼浸荼心下摇头,她只是单纯对所有好看的人好色罢了,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爱上一个人呢!
绝对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