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问,“您方才说臣妾觊觎您的美貌……那到底是听谁说的啊?臣妾真没有。”
即墨瓷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长鱼浸荼:“……”
她想起来了!那日投壶时她困的不行,脱口而出的睡觉被他误认为……完了,误会大了,没想到现在他还没忘记。
“陛下,那是误会!臣妾是……”
“嗯?”他忽然转头看她,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笑,“那你现在盯着朕的发顶看,又是在数什么?数朕的头发够不够编个同心结?”
长鱼浸荼:“!!!”她百口莫辩啊!!
好自恋的皇帝,她猛地转回头,闭上眼睛,“臣妾没有!臣妾什么都没数!”
即墨瓷低低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地方传过来,像羽毛似的搔在她心上。他圈着她腰的手臂紧了紧,把她往怀里带得更近了些,“觊觎朕的美貌,是人之常情,不必自忧。”
这是什么话??嗯……长鱼浸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张了张嘴竟觉无言以对。
下一刻,即墨瓷声音极轻,对她道:“睡吧。再胡思乱想,朕就让你数一夜龙纹。”
长鱼浸荼不敢再说话了,乖乖闭着眼睛,可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人一会儿冷淡,一会儿又这样亲近,一会儿说她觊觎他,一会儿又把她圈在怀里……她实在猜不透这位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自己狂跳的心,好像慢慢没那么慌了。
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一点点沉了下去。
次日。
长鱼浸荼没想到楼家人请罪会这么早,听宫人称他们愿跪于殿前,为楼心月的所作付出惩罚。
即墨瓷便令楼家人跪上五个晚上。
长鱼浸荼听闻消息时,正坐在窗边翻着本闲书,指尖捻着书页顿了顿。
宫女低声回禀:
“楼家一早就堵在太极殿外,说要为楼才人昨日之事请罪,陛下没见,只传了句‘既知罪,便在殿前跪足五夜’。”
长鱼浸荼抬眼望向宫墙方向,此刻日头刚过辰时,殿前的青石板该还浸着夜露的凉。
白日里往来朝臣络绎不绝,夜里寒风侵骨,五夜下来,便是壮年男子也未必撑得住。
“陛下……就没松口?”
她轻声问,倒不是同情楼家,只是觉得这罚来得比预想中早。
宫女摇摇头:“李总管亲自传的话,说‘君前无戏言,家风不正,便该好好立立规矩’。方才奴婢路过殿前,见楼老夫人都快跪不住了,楼大人还在硬撑着谢恩呢。”
正说着,殿门被推开。
即墨瓷一身常服走进来,肩上还沾着点晨霜。他见她望着窗外出神,挑眉道:“在想楼家的事?”
长鱼浸荼连忙起身行礼,老实点头:“臣妾听闻陛下罚楼家跪殿五日,有些意外。”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她方才看的书翻了翻,漫不经心道:“昨日楼氏在朕面前行无耻行径时,怎么没想过‘意外’?”他指尖在书页上敲了敲,“她敢做,就得承担后果。楼家教出这样的女儿,罚他们醒醒神,不算重。”
长鱼浸荼没说话,虽然她觉得不关自己的事,不过她还是不要随意发表见解的好。
即墨瓷看她一眼,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觉得朕心狠?”
她被捏得一怔,慌忙摇头。
“臣妾不敢。只是……怕旁人说陛下暴戾……”
“旁人?”他嗤笑一声,收回手。
“敢说这话的,不妨也来殿前跪上五夜试试。”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软了些,“你不必想这些。楼家的事,是他们自找的。往后再有人敢这般,朕罚得更重。”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冷意晒得淡了些,竟显出几分认真。
长鱼浸荼心口莫名一跳,连忙低下头:
“是,陛下。”
他没再说话,只陪着她坐了会儿,看她翻书时指尖微颤,忽然低声道:“方才路过御膳房,让他们炖了汤,等会儿给楼家送去一碗。别让他们真死在殿前,污了朕的地。”
长鱼浸荼猛地抬头看他,见他眼神坦然,才明白他不是真要赶尽杀绝,只是要借这罚,敲山震虎。
她轻声道:“陛下思虑周全。”
即墨瓷瞥她一眼,嘴角也勾了点笑意:“嗯。”
夜色像泼翻的墨汁,将太极殿前的青砖染得沉沉一片。
白日里还挺直腰杆谢恩的楼家人,此刻缩在宫墙阴影里,借着檐角灯笼的微光,正慌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