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
炉里飘着一缕冷梅香,即墨瓷正临着一幅《寒江独钓图》,狼毫蘸墨时,殿外传来环佩叮当,比寻常妃嫔的声响更急些,像是踩着碎冰过来的。

    “陛下~”一道女声传来,软得能化水,人已掀了珠帘进来。

    那女子一身烟霞色蹙金双绣罗裙,领口袖边都镶着银线滚边,走动时裙摆扫过地砖,绣着的缠枝莲像活了似的颤。她的发间簪了支赤金点翠步摇,坠着的珍珠随着她俯身行礼的动作,在颊边晃出细碎的光。

    “臣妾听闻陛下今日歇在龙华殿,特意炖了冰糖雪梨来。”

    她把描金食盒往案上放时,眼尾偷偷瞟即墨瓷,见他停了笔看过来,忙垂下眼睫,露出一截皓白的脖颈,声音更柔了,“天儿燥,陛下润润喉。”

    即墨瓷放下狼毫,指尖在宣纸边缘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竟带了点平日少见的温和。

    “有心了。”

    他抬了抬下巴,“过来。”

    楼心月心头一阵雀跃,指尖悄悄攥了攥袖口。那里缝着个极小的锦囊,装着“两心绵”。

    这药无色无味,混在茶水里,只需半盏,便能让人意乱情迷,只认得出眼前人。

    她算准了即墨瓷近来对长鱼浸荼多了几分青眼,今日定要借着这机会,让陛下只记着她的好。

    她款步走到案边,刚要伸手去扶即墨瓷的手臂,却见他忽然抬手,指尖没碰她的衣料,反倒轻轻勾住了她的袖口,往回一扯。

    “陛下?”

    楼心月一愣,脸上的柔媚还没褪尽,就见即墨瓷的指尖在她袖口缝处捻了捻,那处的布料比别处略厚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用指腹顶开了藏在缝里的锦囊口子,一颗绿豆大的青黑色药丸“咚”地落在了白玉镇纸上。

    那药丸落地时没声响,却像块冰砸进了热油里。

    楼心月的脸“唰”地白了,步摇上的珍珠还在晃,她却僵得像尊泥塑:“陛下……这、这是什么?臣妾不知……”

    “不知?”即墨瓷松开她的袖口,拿起那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眉梢都没动一下,语气却冷得像殿外的寒风,“两心绵,产自南疆,混在饮食中能乱人心智,三日不醒。楼氏,你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把药丸往案上一丢,玉镇纸被撞得轻响,“以为朕瞧不出来?”

    他抬眼,方才那点温和早没了踪影,只剩眼底的寒,“急着邀宠,急着压过长鱼家的,急到敢在朕面前藏这种东西——你当朕是傻子?”

    楼心月“噗通”跪了下去,罗裙散开在青砖上,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饶命!臣妾是被人骗了!这不是毒药,是……是安神的方子!臣妾是怕陛下操劳,才想着……”

    “还敢狡辩。”

    即墨瓷没看她,只拿起那幅刚临了一半的画,指尖在“独钓”二字上一抹,墨痕晕开,“来人。”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甲胄碰撞声让楼心月浑身发抖。

    “楼氏心术不正,意图不轨,”即墨瓷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废去位份,打入冷宫。”他顿了顿,补充道,“摘了她的步摇,卸了钗环,从侧门送过去,不必让她再体面了。”

    侍卫上前架起楼心月。

    她这才真的慌了,挣扎着尖叫:“陛下!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是长鱼浸荼!是她害我!”

    即墨瓷没回头,只拿起狼毫,在那晕开的墨痕上重重一笔,将“独钓”改成了“寒江”。殿外的环佩声变成了慌乱的哭喊,渐渐远了,最后只剩香炉里的梅香,冷得像淬了冰。

    他看着案上那粒青黑色的药丸,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早在楼心月三番五次借故往龙华殿送东西时,他就命人盯着了。这“两心绵”,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彻底了断的由头。

    “把这东西烧了。”

    他头也不抬地对近侍说,狼毫再次蘸墨时,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出个小小的黑点,像极了方才楼心月惨白的脸。

    “还不出来?”他突然道。

    “陛下怎么知道臣妾在后面……”长鱼浸荼有些惊讶,她明明藏的好好的。

    他眼睛真亮!

    即墨瓷没回头,指尖还停在方才写废的字上,墨汁顺着笔锋微微往下坠。“你的脚步一贯与别人的不同,”他尾音轻扬,“那声响,比御花园的猫跳墙还清楚。”

    他顿了顿,才缓缓转过身。

    烛光落在他眼里,竟真像揉了把碎金。

    长鱼浸荼听见这话才后知后觉,原来是这样…………

    她有点窘,手悄悄放下,往后缩了缩脚,“臣妾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刚走到殿外,就见侍卫押着楼……押着人出去,一时没敢进来。”

    即墨瓷看着她那点小动作,忽然起眸,“怕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视线扫过她的手指,“难不成朕还会怪你看了场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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