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的光落在他交叠的膝上,将白玉酒杯剩下的半盏酒映得泛着暖光。他仍没开口,只抬手松了松领口玉扣,目光却没离开长鱼浸荼,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又似藏着些没说透的意味,让殿里的静意又浓了几分。
“起来吧。”
他说。
“陛…陛下这是饶过臣妾了吗?”
长鱼浸荼小心抬眼。
…………
他没有再开口,长鱼浸荼便只好先爬起来。
“多谢陛下饶命。”
长鱼浸荼作揖道。
“朕好像…没说就此饶过你?”
青年却又开了口,他目光炯炯,似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长鱼浸荼:“………”so???
看着她不伦不类的请罪,作揖,即墨瓷指节抵着唇轻咳了声,压下喉间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她手忙脚乱、连衣摆都蹭皱了的模样,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对她道,“长鱼小姐这礼,是学的文职官员的揖,还是宫里嬷嬷教的蹲安?”
他说话时,烛火恰好跳了跳,将他眼底的笑意映得明了些,倒少了几分先前的沉敛。
难道她行礼又错了??
她们都那样行的啊?
oh god !!!!!她现在只觉无地自容啊!!!
社死现场了!!!
长鱼浸荼本就慌得手都在抖,被他这话一戳,更是僵在原地,半屈的膝盖不上不下。指腹攥着皱巴巴的衣摆,耳尖的红又漫到了脖颈。
“臣妾、臣妾是急糊涂了……”
即墨瓷看着她,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动作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淡了些,却添了几分纵容,“起来吧。”他抬眼扫过她仍紧绷的肩线,又补了句,“再这么僵着,明日怕是要传朕苛待了长鱼家的小姐了。”
说罢,他抬手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烛火下格外清晰。
什么意思啊?长鱼浸荼一时没看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也不罚她,也不骂她,就这样看着她行错礼。原来他好这口嘛???长鱼浸荼似懂非懂的抬起了头,不管了,做戏做到底。
她的眼睫还沾着点没褪尽的慌意,垂着时像两扇小扇子,抬起来时,瞳仁里映着殿中跳跃的烛火,亮得有些晃眼。她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只慢慢抬起下巴,目光怯生生落在即墨瓷身上,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话。
连带着刚松了点的肩线,又悄悄绷回去些。
即墨瓷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越发觉得好笑了,指节再次抵上唇角,这次没再刻意压着笑意,喉间泄出点低低的闷笑。
他搁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仍没完全直起来的背上,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揉进了碎意:“还愣着做什么?瑾才人是要等着朕来伸手扶,才算听懂了?”
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长,落在长鱼浸荼脚边,倒衬得她多了几分软乎乎的憨态。
他指尖轻点桌面。
“再蹲下去,腿该麻了——长鱼小姐总不至于,要朕看你不稳重的模样?”
这话像根轻软的针,一下戳破了长鱼浸荼那点混沌。
她猛地回神,忙撑着膝头起身,动作急得差点踉跄。
坐稳后,她攥着衣摆的手紧了些。
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点没平复的颤。
“臣妾、臣妾不敢劳烦陛下……”
即墨瓷看着她这副慌慌张张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既不敢,那便不敢吧。”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空位,“过来一些,离朕如此之远,倒显得朕待你极是苛刻。”
长鱼浸荼一边心里暗肘难道不是吗,一边忙坐到了离他比较近的位置上,气氛却一时安静起来。
……………………
长鱼浸荼只觉安静的十分尴尬。
要不放自己回去吧。
她心道,没话找话真的很熬!
这位陛下也是实在不知无聊,就这么沉默着,她很不理解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