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今天是周日，又临近饭点，此刻这条连接着多所大学的线路上挤满了学生。
许殷上车时靠近始发站，因此勉强抢到一个座位，此刻正缩在角落，整个人几乎陷进那件蓬松的鹅黄色羽绒服里。
这正是书籍强烈要求他穿的。短款羽绒服充气般鼓胀，配上头顶那顶黄棕混色的毛绒帽子，远远看去，活像一块被挤在座位上的奶油小蛋糕。
许殷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帽子边缘，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甜点。然而羽绒服过于蓬松，稍微一动就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引得旁边几个女生频频侧目。
「别乱动。」书籍心满意足地在他意识里提醒，书页翻动间溢着绚丽的光彩，「你现在很可爱。」
许殷：「……」
他决定假装没听见，低头刷手机。
这次他没再刷短视频了，转而点开那个昨日才下好的天视APP。
刚启动，屏幕立刻弹出了人脸识别验证。许殷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地对着前置摄像头扫脸登录，登入后火速把登录方式改成了指纹，这才点进情报档案。
昨日他抓来演戏的那只诡异已经更新在案，许殷点进去看了一眼，所有涉及到现场的照片都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唯独诡异的身影清晰可见，活像被P上去的。
他挑眉欣赏一番，又点进了论坛。这里分为任务区和聊天区，任务区里清一色是官方账号“异常事务处理局”发布的红标公告，内容无非是些注意事项和各地E级诡异的收容任务。许殷兴趣缺缺，随手划到闲聊区，却发现大半个论坛的用户IP都集中在北方。
「北方人倒霉啊。」他对着书籍感叹道，顺手给北方人、尤其是坐落在侵染点上的阳市人民点了根蜡。
书籍没搭理他，许殷猜测祂可能又网上冲浪去了，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杰作中无法自拔了。
许殷白了祂一眼，转而点开匿名树洞，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短短一天时间这里就冒出大量新帖，刷新速度堪比过年时的家族群，与论坛聊天区那种老干部喝茶般的沉稳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他粗略扫了眼标题，满屏都是“震惊！”、“我草！”、“家人们谁懂啊”之类的感叹句，手指一滑，点进那个已经盖到三百多楼的“hot”帖。
〈1L 匿名：卧槽兄弟们我年少无知时关注过的灵异论坛复活了！〉
〈2L 匿名：你别说，我关注的几个被封号的灵异博主也都活了〉
〈3L 匿名：啊？那为啥夜半诡话还是404？〉
〈4L 匿名：楼上的兄弟，你不知道那个论坛里最大的问题是有邪教吗……〉
〈5L 匿名：先别管这些了，今天热搜第三那个视频你们看了吗？就地铁站那个〉
〈6L 匿名：看了！居然没被秒删，我还以为眼花了〉
〈7L 匿名：这事儿到底真假？不是说普通设备拍了诡异一般人也看不到吗？〉
〈8L 匿名：是真的，坐标海城，我在现场〉
〈9L 匿名：我草现场怪！〉
〈10L 匿名：不是你们没人发现不对吗？〉
〈11L 匿名：细思极恐〉
〈12L 匿名：粗思也恐〉
〈13L 匿名：？你们在恐啥〉
〈14L 匿名：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15L 匿名：哥们儿你有空去任务区看看公告就懂了〉
〈16L 匿名：难道上面准备慢慢放消息了？〉
〈17L 匿名：所以是要出大事了？〉
〈18L 匿名：别慌，也可能只是算法抽风〉
〈19L 匿名：抽风能抽一上午？各大平台全在漏，明显是故意的〉
后面就是各种跑偏的阴谋论了，许殷没再看，转头点开某博查看热搜。果然，那个视频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屏的“想看私信”和“有偿分享”。
他也懒得费这劲找资源，直接点了个词条进入话题区。话题区里争论不休，大多数人坚持认为这不过是特效或炒作，嘲讽相信的人“九年义务教育白读了”。偶尔有几个自称目击者的发言，很快就被淹没在“求锤得锤”、“上证据啊”的声浪中。
他退出话题刷新页面，在首页的自动推送机制下冒出不少黄V博主两极分化的观点——有义正言辞科普“科学解释一切”的，也有隐晦暗示“世界远比想象复杂”的。
许殷轻轻挑眉，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看来上面确实在试探性地放开一些边缘信息，让民众慢慢适应。
手机导航的震动提示打断了许殷的思绪。他锁上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安静地靠在座椅上。车厢广播里，机械女声正播报着“X达广场站即将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