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炉上的陶罐“咕嘟”吐着白气,她守到药汁熬得浓醇,滤进白瓷碗里时,才悄悄捏了点黄连粉撒进去,指尖蹭过碗沿,眼底漫开点狡黠的笑。昨日沐以寒瞒着重病不按时吃药的事,总得给点小教训才好。
端着药回房时,帐子已被掀开一角,沐以寒正支着胳膊坐起身,脸色还有些苍白,见她进来,眼尾先弯了弯。“阿寒,躺好。”李梧桐把药碗搁在床头小茶几上,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沐以寒乖乖的躺回去,只眨着眼睛看她。
“吃药了。”李梧桐端起药碗递过去,唇角勾着的坏笑藏不住。沐以寒没多想,接过碗仰头就闷——刚咽下去,喉结还没落下,脸色骤然变了,眉头拧成一团,连咳了两声,眼底都泛了红。“咳……今日这药怎么这么苦?”她捏着空碗,声音发哑,“莫不是放的久了?以前没这么冲……”
话音刚落,她摸到枕边早就备好的糖块,忙塞进嘴里,甜意漫开时才缓过劲。抬眸的瞬间,正撞进李梧桐笑得亮晶晶的眼睛里,那点狡黠藏都藏不住。“你猜~”李梧桐拖长了调子,指尖还轻轻点了点药碗。
沐以寒当即反应过来,无奈又好笑地伸手,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小坏蛋。”她下巴抵着李梧桐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软,瘪了瘪嘴,“就记着昨日的事呢?”
“谁让你瞒我。”李梧桐窝在她怀里,手指勾着她的衣襟,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不按时吃药,就得受点教训。”
“我们公主大人可真记仇。”沐以寒蹭了蹭她的耳朵,哼哼唧唧的,却没半分真的怪责。
“好啦好啦。”李梧桐吐了吐舌头,从她怀里抬头,指了指枕边的糖罐,“糖都给你备着呢,管够。”
沐以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刚要说话,却又顿了顿,语气沉了些:“阿桐,过几日我想回定州。”见李梧桐抬头看她,又补充道,“这几日昏迷着时,想起些原主的记忆……是关于国师的,在一处山脚下,我想去查清楚。”
“我陪你。”李梧桐没半分犹豫,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明日父皇召我进宫,不知是什么事,也该去看看皇兄了。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沐以寒眼睛亮了亮,心里已经暗忖起来——大舅子是太子,平日里爱墨还是爱古籍?得挑份合心意的礼物才好。她这心思刚冒头,就被李梧桐瞧了出来,指腹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沐以寒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蹭了蹭,笑而不答。
晌午的阳光斜斜照进窗棂,两人用过午膳,李梧桐又端来一碗药。这次她没再添黄连粉,只看着沐以寒接过碗,闭了闭眼仰头喝下去——喉头滚动的动作很轻,嘴角却没绷着,反倒带了点纵容的笑意。李梧桐看着,心里悄悄软下来:其实哪里舍得真为难她,不过是知道,无论自己怎么闹,沐以寒都会纵着罢了。
余下的时光都耗在书房里。墙上挂着幅画像,是沐以寒昏迷时,李梧桐凭着记忆画的——眉眼画得极像,连她惯有的、藏在眼底的情愫都描绘了出来。沐以寒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画像上自己的眉眼,心里一阵酸涩,又带着点暖意。她把前些日子写的诗词整理好,凑够一百五十首,订成个小本子,小心翼翼揣进胸口,贴着心跳的地方,觉得这样才踏实。
“阿桐,明日我把这本诗词交给太子,你看可行?”她走到李梧桐身边,低头看她伏案作画的侧影,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梧桐笔尖没停,只轻轻应了声:“依你。”
沐以寒松了口气,也取了张宣纸铺在旁边,拿起毛笔学着她的样子画起来。可笔杆在手里总不听话,线条歪歪扭扭,画了半天才画出个模糊的轮廓,自己先笑了,指尖沾了墨,不小心蹭到李梧桐的袖子上。李梧桐转头看了眼她的“大作”,忍不住笑出声:“你这画,怕是连自己都认不出吧?”
沐以寒也不恼,只把笔放下,顺势靠在她肩上:“上次国师的事,小七那边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李梧桐收起笑意,语气沉了些,“小七闭关了,余下的事交给了老五。”沐以寒皱了皱眉,疑惑小七怎么突然闭关,却也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张折叠整齐的图纸,轻轻展开:“上次我说老四精通机关术,你把这个交给他,他看了该明白。”
李梧桐凑过去看,目光落在图纸上的瞬间,呼吸顿了顿——那是火铳的设计图,零件画得精巧,连弹药的结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指尖轻轻点着火铳的枪管,声音轻得像呢喃:“阿寒,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要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