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一下就消了大半。她转回来,坐到床边,伸手拍了拍沐以寒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去,像在给她安心:“那你把知道的都跟我说,好不好?慢慢说,不着急。”
“好。”沐以寒点点头,指尖还攥着她的袖子没松,像是怕这话太离奇,会把人推开,“一年前我刚过来的时候,听阿兄阿姊说,那时候他们好不容易才护住这身体的心脉,就吊着口气,连药都灌不进去。一年前的一天我忽然就没了生机,脸色惨白,呼吸脉搏全部停止工作,他们快绝望了,连下葬的日子都挑好了,结果就在他们要放弃的时候,我醒了——说白了,醒过来的那个,才是我,是现在我,现在的沐以寒而不是原来的沐以寒。”
李梧桐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瞳孔微微缩着。“穿过来”“不是原来的主人”,每个词她都懂,可凑在一起,就像听天书似的,脑子里嗡嗡响。巨大的信息量堵在胸口,她攥着沐以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尖有点泛白,可看见沐以寒眼里的不安,又赶紧松了松力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我大概懂了,你接着说,我听着。”
“后来我在床上养了快一个月,慢慢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她的武功、她的览镜阁,也都随之成为了我的产业。那时候我并不能掌握原主人的武功,后来勤奋锻炼,才把这些东西用熟了,不然早露馅了——你都不知道,一开始我连剑都握不稳,差点劈了自己的桌子。”沐以寒说着,还想笑,可想起毒的事,嘴角又垮了下去。
李梧桐皱了皱眉,又伸手掐了把她的腰,这次带了点真的急:“说重点!毒呢?你知不知道这次要不是小七连夜找着解药,你……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有点发颤,怕把“再也见不到你”说出口。
沐以寒赶紧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揉着她手背的关节,缓了缓才开口,语气也沉了些:“一开始我也摸不准,总觉得原主的记忆少了块儿,像被人用布擦过似的,好多碎片拼不起来——比如她怎么中的毒,跟谁结过仇,都没印象。好在彦景兄和双儿医术了得样样精通通过医书记载,才说我中的是‘断魂草’的毒——那毒邪门得很,不是要人命,是把人的魂从身体里抽出去,让身体变成个只会喘气的空壳子,跟活死人似的。”
话音落时,李梧桐的手指猛地一颤,连呼吸都顿了顿。她看着沐以寒苍白的脸,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赶紧别过脸,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才转回来,声音带着点鼻音:“以后……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要是你真走了,我……”
“不走。”沐以寒没等她说完,就轻轻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摸着自己的心跳,“我不走,以后都陪着你。阿桐,我答应你。”
李梧桐的眼泪还是没忍住,砸在沐以寒的手背上,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没再说话,只往沐以寒身边凑了凑,把脸轻轻贴在她的肩膀上,听着她渐渐稳下来的心跳,像听着全世界最安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