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中了毒
脑勺都渗着血,秋月正慌手慌脚地用帕子去捂,可血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快请太医!”春花反应最快,转身就往外跑,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轻风。

    李梧桐蹲下身,指尖触到沐以寒的脸颊,只觉一片冰凉——比冬日的地面还凉。她连忙接过秋月手里的帕子,按在出血的地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尽量稳着:“阿寒,撑住,太医马上就来。”

    沐以寒眯着眼,模糊中看见李梧桐焦急的脸,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可手臂像灌了铅,只能轻轻哼了声:“阿桐……我没事……”

    等太医提着药箱赶来时,血已经止住大半。春花和秋月一左一右架着沐以寒往公主闺房走着,她头歪着,靠在秋月肩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李梧桐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虚浮,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沉得厉害。

    刚跨出书房门槛,她没注意被桌角绊了一下,踉跄着转身——目光恰好落在墙上的两幅画。在其中一幅画里,沐以寒的胸口处,正沾着点点血渍,像是从纸上渗出来的,红得刺眼。

    心口骤然抽痛,像有只手攥着心脏狠狠拧了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李梧桐别开眼,不敢再看,转身快步追上沐以寒的身影,赤着的脚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

    闺房里,帐幔被撩起,太医正用沾了药酒的棉布擦拭沐以寒的伤口。那棉布碰到皮肤时,沐以寒轻轻颤了下,眉头皱得更紧。李梧桐站在帐外,看着沐以寒苍白的脸,手指攥得衣摆起了皱,指腹都泛了白。

    等太医处理完伤口,又给沐以寒号了脉。他手指搭在她腕上,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才把李梧桐悄悄拽到外间。

    “凰仪公主,”太医捋着花白的胡子,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恕老夫无能,这沐姑娘体内的症状,分明是中了毒。”

    李梧桐的呼吸猛地一顿,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发麻:“中毒?可她先前……好好的。”

    “这毒在她体内已积了许久,”太医叹了口气,手搭在药箱上,满脸疑惑,“照理说,能给她吊住一口气、延缓毒发的人,必定医术高超,该会继续调理才是,怎么会治到一半就放弃了?如今她只剩一口气吊着,老夫……解不了这毒。”

    “什么叫‘一口气吊着’?”李梧桐的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再想想……”

    太医摇了摇头,抬手作揖:“卑职医术不精,公主还是另寻高人吧。”说罢,便提着药箱退了出去,脚步沉重。

    晚上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把影子拉得老长。李梧桐望着太医离去的背影,忽然抬手按住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都退下吧。”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春花秋月对视一眼,终究没敢多问,轻轻退了出去,带上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李梧桐一人。烛火噼啪响了声,映着她眼底的泪光,也映着窗外更深的夜色——那夜色里,不知还有多少暗流,正朝着这间府邸,悄然涌来。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小七,一定有办法救她……一定有。”

    烛火晃了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单薄却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