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是鸿门宴,若非另有他人出手,替她挡灾的假阁主怕是难全身而退。后来听闻皇帝大怒彻查,却对假阁主遇刺只字不提——她早猜到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老丈人”的手笔,只叹这刺杀做得也太不遮掩。至于这位“老丈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只在心里冷嗤一声,把信纸折好收进了锦盒。
除了陪李梧桐用膳,沐以寒其余时间都躲在西厢房里。起初配烟花的比例总不对,有时硝石放多了,炸得她满脸灰,头发上还沾着火星子头上一股烧焦的味道;有时木炭不够,只溅起几点火花就灭了。她却不恼,擦了擦脸又继续试,慢慢摸透了硝石、木炭与硫酸的配比,指尖的薄茧都厚了些——每次试成时,她都会对着烟花筒笑一会儿,心里都是李梧桐瞧见烟花时惊喜的模样。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元旦。清晨天还没亮,李梧桐便去了宫中请安——每年此时圣上都会在宫内设家宴,李梧桐临行前特意叮嘱秋月:“今日不在宫内留宿,酉时该能回来。”
秋月听完,转头就悄悄告诉了沐以寒,沐以寒听罢,便和春花换了手,把膳房的人都请了出去。从晨光微亮忙到暮色四合:十五道菜摆得满桌,清蒸鱼的鳞用剑刮得嘎嘎干净,鱼眼翻白;红烧肉炖得软烂,香气四溢馋的人直流口水;三道汤温在砂锅里,氤氲的热气把锅盖都熏得泛白;六道拌菜码得整齐,碟边还缀了点切细的红椒丝,看着就喜人。
布置好一切,就见秋月站在桌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沐以寒轻笑“原来哪个朝代都有大馋丫头”秋月翻了翻白眼没有辩解什么
沐以寒回房从榻下翻出前几日向掌柜讨来的陈酿——酒坛上还沾着点泥渍,她用布擦了擦,才小心地摆上桌。刚直起身,就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抬眼时,李梧桐正提着裙摆掀帘子进来,鬓边还簪着支宫里赏的梅花簪。
“殿下。”春花与秋月齐齐行礼,声音里带着笑意。
李梧桐笑着摆了摆手,指尖拂过鬓边的梅花:“今日不必拘礼,你们也坐下一同吃。”她待二人本就不同——春花秋月自小在先皇后身边长大后来先皇后亲自挑选安排在身边的贴身丫鬟,这么多年下来,早不是主仆,更像亲人。
李梧桐径直坐在主位,沐以寒便挨着她坐下,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膝。春花与秋月坐在对面,刚拿起筷子,秋月就忍不住开口:“公主您快尝尝,沐姑娘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茶都没顾上喝呢!”
李梧桐的目光扫过满桌菜,才偏头看向沐以寒,眼底带着点诧异:“这些……都是你做的?”
沐以寒点了点头,耳朵微微发红。李梧桐便夹了一筷清炒时蔬,浅尝一口,眉梢轻轻扬了扬,眼底漫开点软意:“味道很好,比膳房做的更加合我胃口。”
春花与秋月见状,也放开了吃。秋月夹了块红烧肉,嚼得香,笑着打趣:“沐姑娘这手艺,去御膳房当大厨都够了!”
沐以寒没反驳,一直在给李梧桐布菜,而后夹了块蒸蛋放在李梧桐碗里,声音软下来:“桐儿太瘦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李梧桐低头看着碗里的蒸蛋,嘴角弯了弯,乖乖地吃了。秋月拎过酒壶,给两人斟满——酒液晃着琥珀色的光,沾在杯沿,甜香漫开。四人边吃边聊,秋月这个大话痨话没少说饭也没少吃,聊到最后两壶陈酿竟不知不觉见了底。
秋月吃得撑了,拍着肚子靠在春花肩上,眼神都有些发晃。春花扶着她起身,对李梧桐屈膝:“殿下,秋月恐有些醉了,奴婢先送她回房休息。”
李梧桐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待两人走后,屋内便只剩她们俩。沐以寒轻轻牵住她的手——她的手还带着点温热,软乎乎的,指尖攥着她的手时,力道轻柔生怕弄疼了面前的人儿。
“桐儿,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李梧桐抬眼看她,眼睛亮闪闪。从前她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潭,掩盖着藏着心事;此刻却像盛了满天星星的浅水,连映在眼底的烛火都晃得软了,呼吸都带着点期待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