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黑踏进去时,衣摆蹭过矮凳,带起一点细碎声响。黑暗中面前的屏风凝出一道浅影:李梧桐斜倚在贵妃榻上,发梢垂落的弧度软得像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待沐以寒的脚步停在屏风前站定,李梧桐缓缓抬起手,指尖一旋轻轻打了个响指——满室烛火不是骤亮,是暖黄的光慢慢漫开,从烛芯到灯台,次第晕出软热的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烘得柔和了些。
沐以寒指尖攥紧了衣摆,目光定在屏风上她侧靠的影上:鬓边银钗的光透过纱屏,晕出一点碎亮,连垂在榻边的裙角,都被烛火染了层浅金。她绕过屏风在榻边盘坐,膝头几乎挨着李梧桐的裙角,话到嘴边又有些发涩:“阿桐,你……听我解释。”
话音刚落,李梧桐的手便伸了过来。温热的指尖先蹭过她微凉的唇瓣,轻轻点住,力道很轻。沐以寒的话顿在喉间,只看着她慢慢倾身,两人的距离一寸寸缩近,连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我信你。”
三个字说得轻,却像落在湖面的巨石,温柔且有力量在沐以寒平静的湖面上掀起惊涛骇浪。话音未落,李梧桐的唇便轻轻蹭过她的唇边——不是深吻,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只一瞬便收了回去,却留了点软热的触感,在她唇上迟迟不散。
沐以寒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掌心扣住她的后脑,指腹陷进她柔软的发里,带着点急切地覆了上去。李梧桐没推拒,只在她吻得深时,轻轻咬了她的下唇——不算重,却让沐以寒吃痛地顿了顿。她顺势起身,小心地打横抱起李梧桐,臂弯托着她膝弯的力道放得极轻,其实也是李梧桐本身就不重,沐以寒穿过屏风时还刻意避了下晃动的烛火,将人轻轻放在内室的榻上。
刚弯腰要再靠近,李梧桐的手却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停顿。烛火在这时又暗了下去——李梧桐的手一扬,满室光亮便收了回去,只剩窗外的月光漏进来,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映出一点湿意。
“沐以寒,你爱我吗?”她的声音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像风吹过细弦,“或者说……你爱的,是我吗?”
沐以寒的手顿在半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收回手时,指腹还残留着李梧桐腕间的凉意,喉间发紧:“桐儿,我爱的当然是你——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我的心意从来没变过。”
李梧桐没再说话,只缓缓背过身去。沐以寒看不见她的脸,却能听见一点极轻的啜泣,混在呼吸里。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枕上,晕开一小片浅湿。她的肩膀轻轻颤着,却把动静压得极轻,像怕被身后人撞见这份不易察觉的敏感软弱。
沐以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手臂圈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脊背的轻颤,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沐以寒只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裹着她发间的冷香,像在无声地安抚。
此后几日,李梧桐脸上总凝着点淡淡的忧愁。常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天边流云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帕角,连春花端来的热茶凉了,都没察觉。秋月看在眼里,忍不住凑到她身边:“公主,这天下好儿郎,好姑娘多的是,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李梧桐闻言,勾了勾唇,眼底却先泛起泪花。泪珠子悬在睫尖,没掉下来,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我不是折磨自己……我只是,想要替月亮多爱她一天罢了。”
沐以寒没有问李梧桐那天晚上为什么抽泣,李梧桐也没有问过沐以寒会不会在心中腾出一角留给这个小小人儿。
自那天后沐以寒开始早出晚归。每次回来,袖口总沾着点硝石的细粉,有时发间还带着木炭的浅灰——她从不说去做了什么,只在每日与李梧桐一同用膳时,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夹菜时总往她碗里多放些肉,念叨着“多吃点,才有力气”。
在这期间沐以寒收到了赵彦景与莫双儿的回信。拆开信时,入目的文言让她蹙了眉,指尖划过“惠书敬悉,甚以为慰”几个字,才慢慢读起来:二人已平安到了南楚,字里行间满是沿途的趣事——说见了南楚烟雨中的画舫,尝了清甜的桂花酿,还提了那位声名鹊起的西贝居士,字里带着惋惜,说“若能与这般有才情之人结识,便是此生幸事”。
沐以寒噗嗤一笑,没想到吧高人竟在你身边,沐以寒已经想好等下次回信便送他一副“西贝居士”的诗歌给他。
信件末了笔锋一转,叮嘱她“按时吃治旧疾的药,京都不比南楚自在,莫要触了圣上的霉头——我二人远在天边,若真出了事,怕难及时相护”。沐以寒捏着信纸的指尖泛白,心里暗叹:糟糕忘吃药了,至于皇室争斗她便是什么都不做,那些上位者也容不下她。那日皇宫赴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