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字配好诗
    晚膳的暖意还在腹中未散,李梧桐便提议陪着沐以寒在府中走走。夜色刚漫过檐角,廊下的灯笼便被仆妇们逐一点亮,暖黄的光映着廊边花木,影子在青砖上轻轻晃荡,倒添了几分静趣。

    两人慢步走着,李梧桐忽然脚步顿了半拍,侧头看向沐以寒,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淡然,眼底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上次你随口提过的李白,到底是何许人?”

    沐以寒闻言也停下脚,笑着解释:“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是我前世家乡极负盛名的诗人——家乡的人都尊他为‘诗仙’,写的句子豪放飘逸、语言清新自然,浪漫主义风格。”

    “那你愿意把前世记得的诗歌、还有这些诗词都誊写下来吗?”李梧桐转过身子,目光里多了几分期许,声音也软了些,“这样好的句子,不该只藏在你心里,该让世人都看见、广为传颂。”

    沐以寒想都没想,下意识就蹦出句:“No proble”

    李梧桐眉梢立马挑了起来,眼里满是疑惑:“什么‘跑不楞’?你这古怪话又冒出来了。”这段时日她虽习惯了沐以寒偶尔的“胡言乱语”,可这词还是头回听。

    “哎呀,是‘没问题’的意思!”沐以寒连忙改口,拍着胸脯笑,“我先前就跟你说过,唐诗三百首我可不是白背的,写下来小意思!”

    李梧桐被她这大大咧咧的模样逗得弯了眼,没再追问,只抬眼望了望天边的月牙:“时候不早了,风也凉了,回房歇息吧。”

    沐以寒送李梧桐到院门口,看着她轻轻推开屋门走进去,待门板合上,才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刚推开房门,便径直走到桌前取了纸笔,匆匆写起信来——她想着明日去览镜阁的京城分点,把信寄给彦景兄。笔尖落纸时,字里行间满是惦念,写完后小心压在枕头下,对着空屋轻声叹道:“不知道彦景兄和双儿现在怎么样了,现在到了哪里。”

    同一时刻,公主房内的烛火正轻轻摇曳。一名黑衣女子单膝跪地,头埋得更低些,低声禀报:“公主,您交代查的事有了些眉目。底下人已对那伙黑衣人用了刑,可他们嘴太硬,怎么都不肯招。至于沐姑娘……属下查到她是定州人士,自小无父无母,幼时在街头流浪,后来和赵彦景、莫双儿认了识,三个孩子互相搭着伴过活。”

    “再后来呢?”李梧桐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只有垂着的眼睫能看出她在认真听。

    “后来莫双儿被一户苗疆人家收留,赵彦景跟着当地的郎中学医,沐姑娘却突然没了踪迹。等她再出现时,已经练就了一身好功法。”黑衣女子继续说着,语气里多了丝敬佩,“之后三人便结义走了江湖,专做劫富济贫的事。说起来,三个孩子命运多舛,却偏偏没走歪路,一直都在惩恶扬善。只是三年前他们突然没了消息,直到近来才重新在江湖上露面。”

    李梧桐听完,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发酸的眼角,声音里带了点倦意:“知道了,你退下吧,别让人发现。”

    黑衣女子应声起身,脚步轻得像片叶子,很快便消失在门外。屋内只剩烛火噼啪作响,李梧桐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轻声呢喃:“沐以寒,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曾了解过的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府里的雀儿刚发出第一声啼叫,沐以寒便拎着剑去了院中晨练。剑风飒飒掠过耳畔,她一刺一挥间,满是少年般的风流肆意,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全然没注意到院门前站着的李梧桐。

    李梧桐本是晨起散步,路过这院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定在了沐以寒身上。先前看她,总觉得她眼里像蒙着层雾,透着股说不清的疏离,可此刻练剑时,那双眸子却像傍晚的天空般,落了星光。常年习武让她身姿格外挺拔,却不显笨重,反倒显得高挑纤秾,身段愈发绰约。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收势,都透着股不受束缚的洒脱,倒真有几分浪迹天涯的侠客味。

    沐以寒收剑时,顺势擦了擦额角的汗,一抬头,正好撞进李梧桐那双满是柔光的眸子里。她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脸颊:“早上好啊阿桐,要不要一起练练?活动活动筋骨,挺舒服的。”

    李梧桐轻轻摆了摆手,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沐以寒也跟着走过去,瞥见石桌上还放着杯热茶,没多想,随手拿起便仰头饮尽。

    “诶,那杯茶我刚刚……”李梧桐心头一跳,连忙开口提醒,可话刚说一半,就见沐以寒已经把杯子空了,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那是她方才喝了一半的杯子。

    “你说什么?”沐以寒放下空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李梧桐赶紧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耳尖却悄悄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点热意。

    沐以寒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只淡淡应了声:“哦。”

    这声轻飘飘的“哦”落进耳里,李梧桐心里瞬间有点不是滋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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