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砰!”

    “啊……9分啊……第二名48分呢……”柯乐感到有点失落,但随即又振奋起来,“没事的陆哥,我相信你,陆哥必胜!”

    48分,后面三发要全中靶心才能赢。

    陆时野握着枪的手不自觉抖了抖。

    没中怎么办?输了岂不是很丢人?他们都看着呢。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的按住了他拿枪的手。

    夏枳屿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几乎是一个半环抱的姿势,声音落在他耳边:“姿势不对,重心再往下一点,呼吸放轻,瞄准了再扣。”

    陆时野浑身一僵。

    靠得极近的Alpha身上传来一种冷冽而干净的味道,像雪后初霁的松林,带着令人心安的木质感,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甚至还有点……让人心跳失序。

    陆时野下意识想挣脱,却听到夏枳屿低声道:“不想在柯乐面前丢脸的话就别动。”

    陆时野不动了。他硬着头皮,按照夏枳屿的指导调整。夏枳屿的手虚虚扶着他的胳膊,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

    “砰!”

    “砰!”

    “砰!”

    三枪连中靶心。

    他们是最后一名参赛选手,赢家毫无悬念,摊主面露佩服地将那个巨大的、毛茸茸的麋鹿玩偶递给陆时野。

    陆时野反手扔给柯乐,柯乐欢呼一声,接过玩偶,对着夏枳屿竖大拇指:“班长牛逼!陆哥也牛逼!”

    陆时野迅速地从夏枳屿的笼罩范围内撤出来,耳朵尖有点热,嘴上却硬气,“还行,基本操作。”

    夏枳屿看着他那红透的耳根,心情大好,仿佛刚才那点因为射击摊主看陆时野眼神太过热情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

    一天的游玩终于接近尾声,夕阳给游乐设施镀上一层暖金色。学生们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集合,准备返校。

    大巴车上,气氛比来时沉寂了不少,大家都玩累了。陆时野直奔最后一排,对着夏枳屿抬了抬下巴,“你,坐里面。”

    他出了很多汗,被空调风直吹的话冷得慌,相较之下,夏枳屿的情况要好得多。

    夏枳屿挑了挑眉,没拒绝,从善如流地坐下。

    车辆行驶平稳后,陆时野就扛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夏枳屿侧头看着他。睡着的陆时野收起了所有的尖刺,显得安静又乖巧,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和那个在球场上嚣张、在鬼屋里吓哭、在射击场嘴硬的样子截然不同。

    车子一个轻微的颠簸,陆时野的脑袋猛地向下一坠,眼看就要撞到前排靠椅。

    夏枳屿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侧脸,然后将他的脑袋慢慢拨到了自己肩膀上。

    陆时野在睡梦中似乎找到了更舒服的依靠,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夏枳屿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他能闻到陆时野发间淡淡的、独属于Oga的清爽甜香,混着一点阳光和汗水的气息,并不浓烈,却莫名地让他觉得……安心。

    前座偷偷回头的沈叙白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用口型对夏枳屿说:“禽、兽、啊!”

    夏枳屿懒得理他,只是微微侧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碰了碰陆时野柔软的发顶,然后也闭上了眼睛假寐。

    陆时野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大巴车开进学校停车场,同学们开始骚动着拿行李时才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近在咫尺的、夏枳屿校服衬衫的布料纹理。他愣了好几秒,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靠着夏枳屿的肩膀睡了一路!

    “醒了?”头顶传来夏枳屿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

    陆时野像被烫到一般又猛地弹开,动作大到差点撞上前排座椅。他脸上爆红,说话都结巴了,“我……你……我怎么……”

    “你睡得直流口水,我看你可怜,借你靠一下。”夏枳屿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肩膀,语气戏谑。

    “放屁!我才不会流口水!”陆时野下意识抹了一把嘴角,干的。他立马反应过来被耍了,气得想打人,但车厢里人多,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夏枳屿,用眼神表达“你给我等着”。

    夏枳屿笑着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两个背包。

    “走了,口水怪。”他率先朝车门走去。

    “夏枳屿!你他妈再说一遍!?”陆时野低吼着追了上去,“把我包还我!”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吵闹地融入着鼎沸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