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了一会儿的小狼重跟上目标的时候,就看到目标大剌剌地坐在车架上,外袍裹得紧,脸围在白色毛领里倒莫名显得他的肤色更苍白了。只是他姿态悠闲,并不在意一路上凝聚在他身上的视线,一条腿还悬在车辙边缘,晃悠地好不自在。
时不时和胆大地盯着他脸看的人对上眼,他还不吝啬一个笑。
配上他的脸,实在是招摇,张扬,醒目。
他的马车大得很,前车沿也大,坐个马夫再坐个他绰绰有余。只是他后头跟着的三个人此刻都很局促地蹲在车厢和车沿的接缝处,不完全进车厢,又要将车沿绝大部分地方留给目标,动作间显得颇狼狈和可笑。
大马车就这么招摇过市,摇摇晃晃到了目的地。
小狼躲在不远处,看着马车停在了一处颇气派的门头。门头极大,门口站着两列守卫,一边三个。
这会儿昨儿在长街上接目标的那个‘魏无恙’正带着一小撮人在门口迎接。
小狼皱巴起脸,将自己藏得更仔细。
那个魏无恙身后头有几人散发出了让小狼觉得不安的气息,比之昨天的那些护卫还要危险。
而且,这府里还有不少让小狼觉得忌惮的气息。
系统:‘那匾上写的是太守府。地方比不上羡王府,但看守可严格太多了。’
这里恐怕是容不得宿主随意进出了,绕着墙根子走一圈怕是都要被抓起来。
目标爬下马车,姿态颇懒散地站住。
魏无恙带着身后众人跪满了门口,“臣魏无恙率众同僚叩见殿下。”
目标两手环胸,抬头扫了眼有些老旧的门头,垂目又扫了一圈眼下都低得很恭敬的几排脑袋,扯扯嘴角,“行了,都起来吧。”
“谢殿下。”魏无恙起身,拱手凑近,满脸惭愧,“实在是对不住殿下!一则殿下刚来北城,尚未安顿,臣等不好上门叨扰。二则我太守府中人多事杂,实在分身乏术,不然也不会劳动殿下亲临。合该臣去殿下府上见礼才是。”
“魏太守言重了。我府里有公公把着轮不着我操心,我闲人一个,站那儿还碍着公公打点。无事可做,自然来去从容。”年纪不大,风清月朗的少年笑容大大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姿态闲散,却莫名威仪慎重。
魏无恙咽了下口水,忍不住抬手擦了下额侧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的汗珠。他这个北城太守说起来是一城之长,但此地是边关重地,实权全握在几位将军手中。他不过是占了个虚名,在这城里伺候伺候军队的后勤,管点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其余他管不到也管不动。
一城太守混得跟县官无差,自然也知他与中央朝堂实在是联系稀疏。求学时,没有几个出息的同窗好友,也就自己的老师还能勉强记得自己这个弟子。甫一接到羡王殿下即将抵达北城受封的消息,他懵的着实摸不着头脑,连夜去信找老师打听怎么个事。
老师回信未到,羡王殿下都已经到北城门口了,实在是猝不及防。
今儿个下午他估摸老师的信才能到,哪知羡王殿下不说舟车劳顿,在自己府里歇歇,倒好兴致跑来太守府溜达来了。
他这会儿两眼一抹黑,也只能是见招拆招了,尽量周全礼数了。
这事儿,不怪他抓瞎,谁来说,都离奇的很。
其一,亲王受封,前朝确实是要前往自己封地受邑的。但那是亲王实封食邑,掌户、掌兵,手握实权,还有世袭田地。在自己封地那就是王了啊。
而本朝受前朝亲王叛乱之忧,都是虚封食邑。照理来说,哪怕北城被划为某位亲王的封地,也只要自己将征收后的赋税上缴,由朝廷拨了银子交给亲王就是了。哪还真有皇子被赶至封地的,正常不都是出宫就在天子脚下安个府邸就行了么?
何况,当朝皇储之位空悬,最大的皇子不过才23岁,那都尚未出京。怎么轮得到最小的七皇子,羡王直接封王出京了。
就离谱。
还有,他这个北城,年年圣上都不指望这儿能出多少赋税,眼瞧着是个只进不出,还得拼命往里填,怠慢不得的窟窿,往年从没有能够富裕的时候,就没有过划分给亲王的前例啊。
更离谱了。
拿到圣旨的时候,他熬了两个大夜,嘴角生出三个大燎泡都没琢磨明白,羡王殿下这一遭来,朝中到底是个什么意向。
除了来给他这个北城雪上加霜,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吗???
没有旧例可循,往常拿着实权的将军这会儿倒客气上了,都说以他为尊,代行其事。
去他奶奶的!
但没办法,品级上他确实最高,又是行政长官,谁都能往后躲,他不能。
他紧着向王府递帖子,约着三天后,他带人去王府见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