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和郑芸娘同岁,却已经是寡妇再嫁了。结果她刚成亲的郎君入伍后没多久就失踪了。若真有个信儿,那人死了,她又成了寡妇倒拉倒了。奈何只是失踪两年,满三年才能算死亡。

    现在,她是军妇,郎君是失踪不是死去,不仅抚恤金没有办法领,还平白耽误了她两年,不能重找男人。最后她还有了个命硬,克男人的说法。

    这小娘皮,宋寡妇手狠狠掐住自己的袖子,眼珠子一转,看着那起码四五岁的小崽子,“妹子,你这些天来来回回的,是在这屋里偷偷养了个小孩儿啊——不知道这小孩儿是谁的啊……”她欲言又止,还拿眼偷瞧张九。

    奈何张九这会儿注意力全在那小孩儿身上,跟她产生不了刚刚几句话就生出‘郑芸娘在他老屋里偷汉子’这种思想默契了。

    郑芸娘有些惊讶:“郎君,你没说与宋寡妇姐姐知道啊。这不是你家子侄吗?”

    宋寡妇再次被刺得脸色一白。

    张九身体一僵。

    小孩儿长得好看,他记得清楚。却未想过,小孩儿睁开眼睛,那黑白分明,莫名透露出丝丝森然之气的眼睛才会是最抢眼的。

    他头皮一麻,他岳丈那些话又开始在他脑子里响。

    他又看郑芸娘。

    郑芸娘长得和北城里饱经霜雪的女人都不太一样。她皮肤细嫩,一看就不经风霜。眉眼温婉,天然又无辜。又因为体弱,身量也小,虽然个子不矮,却没有什么威胁感。

    她这副样貌纯是他岳父运气好,在兵荒马乱的时候救了个从南方逃难过来的落魄小姐。那落魄小姐没钱,只带了三箱书,所以郑芸娘还是北城里为数不多会识字的。

    她是北城里难得富有江南书香气质的女子,若不是体弱多病,根本轮不到他入赘上门。

    这会儿她满脸疑惑,看看他,又看看小孩儿,似乎真的在惊讶为什么张九不认自家子侄。

    系统过载了:‘啥??子侄???’

    小狼感受着郑芸娘在自己背后轻轻拍抚了两下的动作,敛下眉目,没有应激动作。

    半个多月了,他也有些融入人类聚落了。现在已经不会看见两脚兽就逃离或者攻击了。

    张九努力活动了下自己有些僵的脸孔,“欸,我确实忘了。这小孩儿……是我家、子侄来着。”说着,他咽了下口水,那是有些害怕的表现。

    他又看郑芸娘,满脸都是愧疚,“芸娘,对、对不起,我……我……我刚刚昏头了我。”

    他将自己的脸憋红,然后抬手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我混账,你,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就是太在意你了。我……”

    郑芸娘低头又拉了拉小狼身上的布巾,不看他:“确实,误会而已。”

    她抬眸幽幽看看宋寡妇,又看他,神色莫名。

    张九心里一咯噔,回身,脸上横肉抖动,嗓门奇大:“宋寡妇,你这人净瞎说话!害我误会我家娘子,惊吓了我家小侄子。你怎么赔?”

    宋寡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好像他是个负心汉。

    张九心里啐了一口,大骂宋寡妇坏事。他眼神幽幽,带上些狠戾:“宋大姐,我怜你是个寡妇,先前又对我老娘多有照顾,平日里才有不少客气。你瞧瞧,你今天干的事!这是我信赖我家娘子的,若是换了别的情况,我与我娘子生了嫌隙,你可莫怪我不留情面了啊。”

    宋寡妇胸口堵得厉害,手指哆嗦地指着他,“你!你!”

    “我什么我,我张九性子直,说话不好听大家都知道。但我可没坏心眼儿。话糙,理却不糙。大姐,你也莫怪我说话难听。今天是遇上我的,若遇上个不讲理的,你这搅屎的功夫,恐怕连这个门儿你都走不出去。”张九没听见郑芸娘说话,舔了下唇瓣,后悔自己刚刚冲动下想抓郑芸娘个现行了,继续,“您也知道我张九是个绝户子,我这辈子都要跟芸娘一起的。岳丈对我的恩情大于天,以后我孩子只会姓郑!”

    说着,他唇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阴暗。

    他这神情让宋寡妇看得心惊,收敛了些神色,脸色苍白。她心思电转,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赔不是,怕是好不了,“诶呀,今天确实是我不好,让你们夫妻两产生了误会。”她努力挤出个难看又柔弱的笑,“你们莫往心里去。是大姐的不对。”

    郑芸娘看够了戏,眼神幽幽,出口还是那句颇有些寡淡的,“嗐,误会而已。”

    “郎君,孩子衣服还没穿利索,别着凉了。你与宋寡妇姐姐先出去吧。”

    宋寡妇呼吸一滞,胸口起起伏伏,看着郑芸娘已经背过去的身影,眼神像要活剥了她。

    不经意地,她视线一挪,却对上了从郑芸娘肩头投来视线的小孩儿。对上视线的一刻,她浑身一僵。

    那不是人的眼睛!是一双收缩起来的纺锤状的兽瞳!

    她倒抽一口气,一屁股摔到了地上,“怪,怪物!”

    郑芸娘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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