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芸娘先跟小孩儿的头发开始了搏斗。害怕把桶里的水弄脏了,她单独用一个盆舀水给小孩儿洗头。
小孩儿坐在水桶里,两手一抱,两腿一岔,自如的很,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也没羞耻心。
郑芸娘用草木灰给他洗了两泡水,水才没那么混了。折腾的她身上都有些汗了。再看小孩儿任由摆弄,但算不得配合的摆烂大爷姿态,没忍住乐了。
她没用什么劲得揪了揪小孩儿被她捋成一把的头发:“小屁孩儿——”
洗到第四遍,她和小孩儿头发的搏斗才告一段落了。也得亏小孩儿的头发算不得太长,只是密的很。让郑芸娘有些羡慕。
她头发不多,还枯黄。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又揪了揪小孩儿的头发。
小狼被她拽的脑袋晃,小眼神又像小刀子似地欻欻甩。
郑芸娘不管他,伸手试了试水桶里水的温度,小狼看见了她手指上因为长时间浸泡而有些皴起的皮肤,他抿抿嘴。
郑芸娘觉得水有点冷了,就起身去拎了一桶热水回来,准备跟小孩儿脏兮兮的身体进行终极搏斗了。
小狼瞥了眼她额上忙出的汗,低头扒拉水桶里的水。
郑芸娘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很快发现,心理准备做……多了。
小孩儿衣服是脏的不行,但身上并不脏。没有泥垢,水一冲,全是些灰土,一下就干净了。怪不得小孩儿虽然脏,却没什么异味儿。
系统:嘛,他家宿主姑且还是会为了掩盖身上猎食者的气味,时不时跑进山溪里滚一滚,洗一洗的,总的来说,还是挺爱干净一只小狼。
郑芸娘感叹般哟了一声,拿布巾裹了小孩儿,从水里抱了出来。小狼依旧不习惯郑芸娘类似抱抱贴贴一类的动作,很是别扭的拧巴了几下。但在系统不断用能量诱哄的情况下,还是眼神死地任由摆弄了。
当然,如果系统能预料到,他这会儿不计后果地诱哄会给宿主一个怎样的误导,他打死都不会因为这点能量就让宿主对于别人亲密的接触接受的如此轻易:)。
郑芸娘先给他全身囫囵擦了一下,看清楚小人儿后,动作顿住。
小狼见她停下,眼睛一斜,没什么情绪的看她。
郑芸娘移开视线,嘶了一声,捂住心口,这娃子……
缓了会儿,她又将视线挪到小孩儿身上。然后一个没忍住,抱起小狼就是一顿揉搓,嘴里还不断诶哟诶呦发出一些奇怪的拟音词。
随着大量精神能量的涌入,被洗得粉白粉白的团子小狼挂在郑芸娘怀里,细看过去,那眼神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系统嘿嘿直笑,勉强还记得安抚一下宿主稀碎的内心:‘宿主,你忍忍,都是能量啊!!好多好多!!’
小狼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逝去了。
郑芸娘沉溺于吸崽,系统忙着数能量,小狼放空自己,于是当房门被猛地踹开,一声暴喝响起的时候,谁都没反应过来。
“郑芸娘!你他妈偷人!还在我老屋里——”张九整张脸都红的,不像恼怒,像兴奋。
他身后,袅袅婷婷跟着的宋寡妇柔柔弱弱地道,“诶呦,作孽啊,九兄弟,你误会——”
然后一切都在屋里一大一小双双投来目光的时候戛然而止。
张九看着那再眼熟不过,他怎么都不可能忘记的小孩儿,僵麻住了。
他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他岳丈那天早上言语混乱,前言不搭后语,脸色苍白的话——什么他们爷两闯大祸了,他们肯定是惹到了狼山的山神了,山神夜里降下了神罚诸如此类的话。
张九觉得是他岳丈半夜发了癔症,却又解释不了那柴房门口的洞和被拿走的灰白色狼皮。瞧那些痕迹,怎么都不像是寻常小孩儿能做到的。
郑芸娘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幽幽望着眼前冲进屋的一男一女。
宋寡妇对上她的眼神,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很快打住自己显得心虚的动作,眼神闪躲,“诶哟,我就说,妹子不可能干那些腌臜事儿……”
郑芸娘拿布裹了还光着的小孩儿,半抱着他。看见张九的瞬间,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之前她觉得熟悉的那件褂子。
那件褂子,是她亲手给张九做的。一个半月前,她给张九洗了,之后想收拾出来给张九带走的时候,却没找到。
那时候张九回她什么来着,哦,说是她记错了,还关心她身体是不是又不好了来着。
她敛下眉目,作势拢了拢小孩儿身上宽大的布巾,趁机思索,随后就看到了小孩儿幽幽望着张九的眼神。
她手一顿,抱着小狼,脸转向张九,“郎君,你这吵吵嚷嚷地是做什么?还平白让宋寡妇姐姐看了笑话。”
宋寡妇脸一僵。谁都知道,宋寡妇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叫她寡妇。
她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