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咳竟然止不住,身体丝毫不受控制。
沈玉宜满脸咳得通红,喉咙间腥甜铁锈的味道隐约传来,胸腔中仿佛被紊乱的气流冲击着。
她下意识的弯腰,下一秒,温热的液体冲破束缚。
沈玉宜立刻用手捂住,手心湿热,缓缓展开后,是一片鲜红。
房门被轻敲。
“阿玉,没事吧,是身体不舒服吗?”
老房子隔音不好,陈颂听到了她咳嗽的动静。
沈玉宜咽下口腔中的血,“进来吧。”
陈颂推开房门,走进来,神情紧张地来到她的身边。
沈玉宜并没有遮掩手里的血,当陈颂看到后,心像是被提了起来,连忙转身抽出床头的纸巾,替她擦着。
沈玉宜继续轻咳,陈颂伸手帮她拍着背。
“阿玉,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他着急道。
沈玉宜努力调整着,试图止住咳嗽。
她腾出一只手去握住陈颂的手,告诉他不要担心。
陈颂的手在感知到她冰凉温度时,立刻回握住。
他的手裹住她的手,两个孤单的人彼此相依。
昏黄的床头灯下,陈颂望着沈玉宜因为病魔而痛苦的侧脸,眼睛被酸涩打湿。
“阿玉,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我们去治疗,就不难受了。”
他不愿再看到她今日这般的样子,不愿看到她咳出血。
他只想看到她健康快乐的活着。
两人的影子,在卧室的墙壁上相拥。
沈玉宜的咳渐渐止住了,她微微喘着,泄了气。
缓过片刻,她抬头对上陈颂的眸子。
“阿颂,我能好吗?”
陈颂握紧她的手,道:“能,阿玉,肯定会好的,你会像大多数人一样,经历青年、中年,一直到老年,说不定身边还会围着好几个可爱的孙辈。”
沈玉宜听了后却笑了,不相信般,道:“你说的这样的画面,我没想过。”
“那你想过的是什么呢?”
“一个人,一条路,一座山,尽头是黑白无常。”
“阿玉,不能这样的,不能的。”
“阿颂,我今天,才知道,我小叔曾经伤害过我妈妈,或许从某方面来说,甚至推向她的生命走向了结束。”
“现在我很混乱,阿颂,其实,前段时间复查的结果并不太好,我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我想过的,真的,我有在想最近告诉你,准备请长假去医院,但是,阿颂,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去,即使真的治好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不清楚——”
她说着,面颊上布满泪水。
“阿玉,你答应过的,要好好去医院的,过去的事情我们很难再去改变什么,但是你还有未来,未来,不会一个人的,听我的,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我们不去想那些事情了好不好,叔叔阿姨在另一个世界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阿玉,试一试,好不好?”
沈玉宜哭着,紧接着,胸口一阵疼,她神情突变,整个人支撑在陈颂身上,痛苦不堪。
“阿玉!”
11月25号,是她的生日。
在12点钟声结束前,她被送去了医院。
那是沈玉宜人生中最难忘的生日,也是极为痛苦的一天。
忙碌的医护人员,刺眼的医院灯光,焦急的陈颂……这些在她的脑中忽闪。
一时间,分不清先后真假。
周围嘈杂,但是仿佛又很安静。
一切都是那么的怪异,如同梦境一般。
梦境的尽头,她总是会遇到父母。
当沈玉宜稳定下来醒来时,自己已经在了市二院的住院部。
看到沈玉宜睁开眼睛,一旁陪护的陈颂瞬间提起精神。
“阿玉,你醒了。”
沈玉宜还有些没缓过来神,左右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病房不大,只有两个床位,旁边的床位目前还是空着的。
慢慢地,她反应过来自己住了院,自然清楚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果真越来越糟糕了。
看着身边满脸疲惫的陈颂,沈玉宜开口道:“阿颂,是不是很累?”
“不累的,只要你醒了就好。”陈颂声音柔和,“饿不饿,我给你去弄点东西吃。”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
沈玉宜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不用,我不饿,晚点再吃吧,阿颂,你去休息休息吧。”
陈颂只得先坐下,“没事,那我陪会儿你吧。”
“好。”
已经是上午,昨晚刮了一夜的风,这会儿外面的天气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