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少年的背影,沈玉宜想要去抓住那一丝光亮。
她抿了一下嘴,出声喊道:“哥!”
赵煦一愣,停下来,却没回头。
“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混合在这寒冷的夜晚中也毫不突兀。
沈玉宜望着他沉默的背影,一阵无法得到回应的无力感将她短暂的勇敢吞噬。
她低下头,握紧的手又松开了,嘴角微微扯起:“没事。”
“行,有事之后再说,你,早点回家吧。”
如果赵煦知道,这将是沈玉宜这一生最后一次喊他哥,那晚一定不会就这样离开。
他大致读懂了沈玉宜那晚奇怪低落的情绪,却选择再次逃避回应。
至此之后,他们的每一面都成为了此生的倒计时。
那晚,沈玉宜也记不清自己究竟在街头待了多久。
只记得模糊之间,自己给任之杳打去了电话,却没打通。
再后来,她抱着最后的希望给陈颂打过去了电话。
陈颂接通了电话。
陈颂就像那晚唯一的温暖,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街边路灯下,他将落魄的她轻轻揽入怀中,身上的暖意一点点传递过来。
沈玉宜的双眼呆滞,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般,被他托住。
“我在,阿玉,我在——”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安慰着。
“不要怕,我一直都会在——”
沈玉宜无声地流着泪,眼睛不时眨着。
直到许久之后她的眼睛中才渐渐有了神采。
“阿颂,你来了呀——”她声音嘶哑道。
“抱歉,那么晚才来。”
陈颂有些无措地轻拍她的后背,他记得小时候自己伤心时也会有人这样拍自己。
现在的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笨拙地模仿着。
他不敢多问沈玉宜发生了什么,隐约猜出应该和沈家小叔有关。
“阿颂,我感觉好累好累,阿颂,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同羽毛般轻。
陈颂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他将怀里的姑娘抱得更紧了些。
“阿玉,我带你走,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的,我会一直陪你的,你不是说想要看雪山吗,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我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沈玉宜喃喃重复着他的这句话。
“对,一直都在,我永远都不会扔下你的。”
沈玉宜慢慢从陈颂的怀中出来,昂起头双眼湿润地望向他。
他也流泪了。
她用被风吹得冰凉的手替他拂去泪水。
“阿颂,不要扔下我。”
“我害怕一个人。”
这是她鲜少的不理性。
“好,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阿玉。”
陈颂承诺。
陈颂带着沈玉宜回了自己的家。
他把自己床重新铺了一遍,换了一套床单被罩,将房间让给了沈玉宜。
等沈玉宜洗漱收拾好一切后,陈颂又到房间把一些注意的事情一点点同她说。
“电热毯开了一会儿了,但还得一会儿才能更暖和些。”
“空调有点老了,不是和暖和,但温度很舒服。”
“你有事就直接喊我,我就在隔壁,或者给我打电话。”
沈玉宜乖乖点头。
“阿玉,早点休息。”
“明天见。”
“明天见。”
陈颂走后,沈玉宜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翻了个身,打开手机,来自小叔的电话和信息弹出。
大致浏览一遍,到最后,沈玉宜又快速放下手机,深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情,不敢让自己再看。
月光从窗帘缝隙中倾泻。
外面似乎已经风停了。
陈颂的房间弥漫着属于他身上的淡淡清香。
奇怪的是却并没有想象的那样让人安心。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还是再次拿起手机,给小叔快速发去了消息。
【我在朋友家,不回去了,不要找我,安全。】
【请给我一些时间。】
信息刚发送,小叔那边就回了消息。
【好,照顾好自己。】
【茶几上我放了钱,给自己添置些东西。】
【我明天会离开彭市,阿玉,你不用再躲了,回家吧。】
沈玉宜没再回复,关上了手机。
胸口的不适再次明显起来,她蜷缩着,不断有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