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为了什么?”她紧接着问。
蒋一一时间说不出口。
“你有没有过好奇的事?”很久后,他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好奇的事?沈玉宜好像从没朝这个角度想过。
“不止是事,还有其他的,比如人,自己,未来,世界——很多很多。”
沈玉宜思绪飘转,隐隐约约的,好像是有的。
此时她的思维被雾裹着。
“你好好想想,等你手术结束再回答我。”
沈玉宜却倏地笑了,“一一,你是不是有点高看我。”
蒋一摇头,“那晚你说你会去治疗的,我想相信你。”
少年的执着让她不禁心底一颤。
她逃避他的目光,垂下眸子。
“一一,我并不好。不值得相信。”
“什么好不好的沈玉宜,你说有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好坏很难定义。你聪明那么久,为什么最近总犯糊涂。”
沈玉宜没说话。
“你不要想那么多,不要在意那么多,过好自己的人生,你如果不想在彭市,想要离开,只要你能过得开心,又有什么不可以。生病治病天经地义,追逐快乐也是天经地义,沈玉宜,你之后报考外面的大学吧,别在彭市了。”
彭市于沈玉宜而言充满回忆,而这回忆的苦楚却凌驾于幸福之上。
“你是要往前走的。”
沈玉宜眼泪落下,嘴角苦涩:“一一,我从来没有去想过自己未来究竟要如何,很久很久之前就没有动力走下去。”
“你还会写词,这就是动力。”
沈玉宜有些恍惚,“作词啊,我好像没有那种感觉了,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那就去找其他的啊。”蒋一焦急道。
沈玉宜却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慢慢抬起头。
“一一,我们先不聊这个了好不好?”她开口道。
蒋一只能暂时中断,他点点头,“行,那先不说这个。”
“那我今天给你说个别的。”
随后他盯着沈玉宜,眼神中含着一股较真。
“我会报考陈中。”
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下,沈玉宜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两人双眼相视。
“你不是要考一中吗?”
以蒋一的成绩,完全是考一中的料子。
蒋一却轻笑一声,“你是不是还是希望我像初中一样,离你越远越好。”
“我不是——”
蒋一沉下声:“沈玉宜,你从来没有问我到底想不想,只是一味地和那些大人们一样,我以为你会明白的,两年前,你骗我说那场考试只不过是初试,可是事实那是树明中学唯一的一场考试。你说让我认真考,就当作是练练自己的水平。”
“那天你说好送我,却没来,让赵煦来送我考试,我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却在电话里告诉我什么事都没有,让我好好考试。”
“沈玉宜,你从来都不问我到底想不想考去树明中学,就这样哄骗我去考试,家林叔出了实验事故抢救那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你们所有人都在医院,就留下我一个人。”
“你以为这样就是对我好吗?家林叔也是我重要的人!”
“你们为什么不在意我的感受呢?就因为当时我小吗?还是说你从来都没把我看的和杳姐他们一样重要?”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紧接着是韩珊的呵斥声:“一一!”
蒋一没有转头看过去。
他靠近沈玉宜一些,嗓音有些哑:“所以,姐,你要好好活下去,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你骗了我,你要活得久久的,这样我才能去找你要补偿,这样你才能证明你也是看重我的,证明你真的没想要骗我。”
那年蒋一初一,升入了沈玉宜和赵煦所在的初中。
五年级的时候,他们家就从沈玉宜所在的小区搬去了一处新的住所,和沈玉宜几人便很难常见。
蒋一期盼升初中期盼了许久,因为在同一个学校,他们便可以一起上下学,像小时候一样常常相处在一起。
初中的生活如同他最初想象的那般,当他来到这所初中后,沈玉宜对他很是关照,经常等他一起,他们每天都能见上两面。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第二学期的四月份。
彭市一所有名的树明初中开创了两个班级,并放宽限制对外招生,只要考上就能进这两个师资极好的班级。
蒋一的父亲蒋杰一直对他要求严格,寄托的希望很高,于是在没和蒋一商量的情况下为他报名了考试。
蒋一知道后很生气,和家里闹着不愿意去考试。
蒋杰什么方法都用了,蒋一依旧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