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宜眼神中露出丝丝诧异。
她不否认陈颂的话,相对于和任之杳他们相处,和陈颂相处的时候她确实会拘谨,也会很有负担。
但她本就是一个相对慢热的人,尤其是即将去正式确认一段重要的关系时。
陈颂这段时间帮了她太多,而且他们两人熟悉的时间确实不长,所以,感谢和歉意更盛些。
沈玉宜没想到陈颂那么在意这一点。
“我知道了,是我总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或许,我不应该一直那样。”
那天陈颂离开后不到一小时,孟桐的妈妈苗影就来了,而任家蒋家相继其后。
像是商量了般。
这次住院需要做手术,几家私下商量后决定承担照顾沈玉宜这段时间住院的事宜。
沈玉宜在这之前有所猜测,阻拦过,只说找个护工就好。
于情于理,几家长辈自然没有同意。
于是,几位阿姨轮流排班来照看她。
前几天,秋姨来的次数是最多的,任家开着自家品牌的连锁店,秋姨的时间相对好调整一些。
大抵是太久没和这些长辈们相处,刚开始彼此之间有些不适应。
秋姨为人直率,性格急。
据说和沈母年少时是很好的玩伴,她们是一起长大的,但自从沈母去世,秋姨对她的似乎就和之前不同了。
对于十七八岁还比较敏感的沈玉宜来说,现在,她是需要用心去和秋姨相处磨合的。
或许也是因为其他事情的影响,在秋姨面前,她总是格外小心翼翼。
会担心秋姨不会喜欢自己。
真正相处下来,沈玉宜没想到自己竟然和蒋一的妈妈相处的最投机。
秋姨在医院待了些日子,后面她说任之杳外公家有些事,所以来的次数少了许多。
于是蒋一的妈妈韩珊接手了帮忙在医院照看的事。
韩珊是做研发的,平常比较忙,这次刚好一个项目结束,趁着沈玉宜的事情,就把之前攒的假休了。
这几位阿姨中,沈玉宜和韩珊的接触并不多。
韩姨总是格外忙,小时候很多次聚餐她都不在。大多都是蒋叔在。
等到他们大了一些后,韩珊的工作才没有那么忙,逐渐出现在聚餐里。
韩珊这个人戴着一副眼镜,留着齐肩短发,平常寡言少语。
沈玉宜总觉得她是面冷心热的那种人,事实也如她所想,韩姨就是如此。
在病房的时候,她的话也不多,不过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会无微不至地细心,这让沈玉宜很意外。
转而想想蒋一的性格,也便不觉得怪了。
赵跃这次在外出差比较忙,很难抽身。
回来之前他联系人给沈玉宜换到了更好的病房,以便她休息。
沈玉宜知道这难推脱,也就没有多说。
赵跃就这样一直忙到沈玉宜手术前一天才赶来。
他赶到病房后就一直安慰着她。
“小玉别害怕,还有我在呢,咱这个手术不害怕的。”
沈玉宜是个很迟钝的人。
她最初是不想去关注自己生病的事,而是有种顺其自然的感觉。
但这些天身体的变化无情地拉着她回到现实,手术在即,如果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当沈玉宜看到赵跃着急地赶到病房来看她的时候,沈玉宜悬着的心竟然放下了大半。
赵跃是真正看着她长大的,心底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半个女儿。
沈玉宜每次看到赵跃总会翻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的身型和父亲有些相像,二人既是挚友,处理事情的时候总会有些相像,很多时候她能在赵叔身上看到一闪而过的父亲身影。
她望着风尘仆仆的赵叔,努力冲他笑了笑,“叔叔,会没事的。”
次日,手术如期进行。
在即将进手术室的时候,沈玉宜坐在病房里平静地望着医院的天花板。
白炽的灯光让她觉得这周遭是苍白的。
她在想什么呢?
哦,她在想,如果手术出现意外,自己离开的时候,会有感知吗?
会有黑白无常吗?
会见到父母吗?
心底深谷的声音悠远绵长,让她分不清是在呼喊她,还是劝她离开。
蒋一那天请了假,他打开门来到她的身边坐下。
“你在想什么?”他的眼神审视。
沈玉宜倒是不怕被他看穿,她很直白:“在想人死后会是什么样?”
“还有吗?”
“还有,在想我能不能接受生命结束?”
蒋一看着她,沉默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