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沈家林的离世,他们也怕说多了,别引起这姑娘伤心。
而且,和这姑娘多说也没什么意义。
任之杳更是喜欢美美隐身的状态,但凡有人提到她,任父任母总要反驳一番,每次都容易闹得他们一家人不愉快,所以大家也很少说有关任之杳的话题。
沈玉宜给任之杳夹了一个虾。
“哎呀,你自己吃就好,我没事儿。”
“没事儿,正好转盘转到我这儿。”
任之杳剥着虾,想起什么,开口:“小玉,你下次复诊我没法陪你去了,我妈明天要带我去南区,去看那边的门店,一直得待到开学。”
“年前我问过赵煦,他说他年后都是有空的,你到时候直接喊他陪你去,不喊他这家伙就直接跑着去玩了。”
沈玉宜夹菜的动作停了。
包厢内环绕着长辈们说话的声音,起起伏伏的。
头顶繁琐的灯打下来,这光感照在脸上忽然让她感到不舒服。
她愣了一会儿,才开口。
“好,你去忙吧,我到时候提前联系他。”
“行,那我就不再找他说了。”
“嗯,我来就好,不用担心。”
这次聚餐一直到了快十一点才结束。
沈玉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洗漱完,她坐在阳台上,静静望着远处的城市夜景,毫无睡意。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睡觉前爱胡思乱想的人,但是今天,却有些不同。
晚上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来回播放,并且不时穿插着一些旧事。
有关蒋一的,有关赵煦的,有关任家的,有关父母的——
阳台的风此刻无法将她从头脑的混沌中拽出。
沈玉宜趴在阳台的栏杆上,调整着一次又一次的呼吸,却没有什么用。
她只得慢慢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脑海深处传来一个人的话。
“——你要相信自己,阿玉。”
“——我陪你看病,你不会一个人的。”
沈玉宜睁开了眼睛。
她很难形容当时的心境,从阳台往下看,她似乎本能地需要在这时抓住什么东西,一切东西都可以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陈颂就是。
沈玉宜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难得的,她没有顾及这么晚的时间,没估计这层还有些奇怪的朋友关系。
那晚,她的大脑很空白,但却有个很明确的方向。
这是身体本能的要求。
沈玉宜给陈颂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沈玉宜?”
“陈颂,是我。”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着急了很多。
“你下月初有时间吗?可以陪我去医院复诊吗?”
“好,我陪你去。”
初五的夜晚中,与月亮和风共存的,是陈颂毫无犹豫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