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下说缘分
    当她放下心准备离开时,旁边的一个牌子被风转动了身子,翻了个面,露出写字的一面。

    上面的字体吸引了她的注意。

    沈玉宜有些诧异,那字体和她的字体有八成相似。

    甚至连她本人都能混淆。

    都是洒脱飘逸的笔画,只不过,那人的落笔收笔时看起来比她更要无拘无畏。

    不同于其他祈愿牌,这个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沈玉宜轻轻将字念出:“不要回来。”

    “署名:小雅——”

    那一刹那,周遭的风依旧,落叶旋动,白云经略。

    沈玉宜却凝滞于此,血液的流动也静止着。

    她常听人说,凭一个人的字便能看出他的性格。

    而此时,“小雅”的名字在她脑海中烙下深深的印记。

    她不知道和这个可以说是虚无飘渺的一个人隔着多少距离,隔着多少个春夏秋冬。

    但心底的那份好奇与探求,让她想要揭开这缘分面纱下的真面容。

    “有缘总会再见的,是吗?”

    沈玉宜望着老树,喃喃道。

    老树不语,只是摆动着枝干。

    他们的祈愿牌在风中碰撞。

    那日从南风寺回来后,沈玉宜生了一场病,发烧了两天。

    温度不算太高,基本都维持在38.3℃,但基于她平常身体对温度变化的感知比较明显,所以这样的温度对她而言已经有些偏高。

    所幸家里还有之前纵雪梅帮忙准备的药,足以去对付这场病。

    她窝在床上躺了两天,初四那天下午,发了一场大汗后,烧也算是彻底退了下去,沈玉宜的体温恢复了平常。

    晚上睡觉前,沈玉宜收到了秋姨发来的消息。

    消息里说让她明天晚上去彭时烟火吃饭。

    按照惯例,几家人每年过年都要聚一次餐,轮流着负责,今年正好是由任家。

    任之杳父母订下了这家饭店,沈玉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她还没去过这里。

    到时候赵叔他们应该会带上她。

    次日傍晚,沈玉宜在浴室洗漱一番。

    她吹干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大抵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再加上烧了两天,此刻她的脸上挂着些淡淡的疲惫和憔悴。

    沈玉宜回到房间从梳妆台找到了一支之前纵姨送给她的唇釉,薄薄涂了一层,整个人也显得更有精神了。

    透过镜子,沈玉宜松了口气。

    她坐在梳妆台前,越看自己越觉得嘴上的唇彩有种违和感,掩盖不住什么,一切都是她的自欺欺人。

    想到待会儿饭桌上的情形,沈玉宜打了退堂鼓。

    这场饭不知道要持续到几点,往年每次聚餐都要到很晚很晚,那会儿她总是很容易就困得睡着了,有时候会趴在父亲怀里睡着,有时候会窝在沙发上眯着,一直到聚餐结束。

    此刻她只觉得心累,出门赴宴的欲望一再缩减到了极致。

    无数推脱聚会的理由和借口在她的脑海中来回徘徊。

    想要逃避的欲望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就在她快要下定决心逃避的时候,任之杳打来了电话。

    “小玉,你收拾好没,赵煦说你跟他们家来,说好了吗?要是没人接你——”

    沈玉宜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话:“我好了,这就去赵煦,姐。”

    从沈家和赵家开车到彭时烟火约莫20分钟左右。

    今天是赵跃司机开的车,赵跃晚上要喝酒,便喊来他的司机李亮来加班。

    赵煦没和他们一起,听赵跃说,他白天去和朋友约出去玩了,等待会儿自己坐车去聚餐的饭店。

    沈玉宜和赵跃到的时候,其他几家都已经到了。

    沈玉宜提起精神,挨个打着招呼,随后来到任之杳和孟桐这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