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跃便没有多留沈玉宜,让赵煦送她回家。
沈玉宜和赵煦在路上并肩走着,这条路她走了太多次,习惯性地低着头找着自己的影子。
在一个个路灯的接踵而至中,她的影子也在拉长、换方向、缩短。
如此循环。
赵煦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看你这么多年一直找影子都看得犯困。”
“改不了。”
“随你吧。”
突然想到什么,赵煦说起:“任之杳下个月月底就放假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沈玉宜抬起了头:“那么早。”
“你们没联系吗?”
“前段时间她学校事情多,没怎么联系。”
她们上一次联系还停留在半个月前,沈玉宜去医院的那天。
那晚任之杳到了十点才忙完打来电话,问下午是有事要说吗。
当时她在去Y城的高铁上,想了想却还是犹豫,便将这个话题含糊过去了。
两人匆匆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嗯,她在东北,那边应该秋天开学早,冬天放假早。”赵煦说。
“那这个冬天她基本上就都在家了。”
“是啊,不过她在家应该待不住,两个月太长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住她妈妈。”
“应该会好些吧。”沈玉宜不确定道。
任之杳的妈妈冯秋总是喜欢托着她去做事,看不惯她一直在家闲着。
关键一家人的脾气都比较直,容易急,所以总是会起争执。
任父任岷是和妻子统一战线的,母女吵架时,都是向着冯秋这一边,很少去关心女儿的感受。
私下里赵煦他们听其他的长辈提起,任叔和秋姨两人成长的家庭都是重男轻女,所以潜移默化中,有了自己的家庭后,他们也有些这样的观念。
秋姨怀了任之杳后,曾偷偷去一家医院查过孩子性别,在知道是个女孩后,便和任叔计划着之后再要一个男孩。
令人没想到的是,任之杳出生时比预计要重许多,秋姨生她的时候遭了不少罪。
再加上当时任父正在打拼,二人又年轻,没什么积蓄,经济情况也不太好,秋姨后续身体没有恢复好,之后的身体状况便很难再要上小孩了。
任岷和冯秋是年少夫妻,都是彼此的初恋,他确实疼妻子,也就没再舍得让妻子要孩子。
但夫妻二人心底还是希望能有个男孩。
而任之杳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必然少不了要受到一些来自父母的莫名其妙的态度。
沈玉宜二人想到这些,都很无奈。
“杳姐也是够难受的。”
赵煦感叹出一句。
沈玉宜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于任家的事,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任之杳的性格单纯直爽,心里唯一的节便是父母的态度。
“等她回来就多找点借口喊她出来吧。”沈玉宜开口道。
“哎,只能这样了,说实话,我都不敢喊了,秋姨确实是不说什么,但总我总感觉自己在她的逆鳞上蹦跶,人家母女上一秒还冷战呢,下一秒我就笑嘻嘻去喊她玩,老不自在了,每次我都感觉自己是要去带杳姐去厮混呢,真害怕下一秒秋姨能把我的头留在那里。”
赵煦一想到这些场景就一身冷汗。
“我也会有点儿这样的感觉,能理解你的体会。”沈玉宜附和着。
秋姨和沈母曾经关系好,沈玉宜依稀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秋姨对自己有点儿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有一次她和任之杳下楼,当时外面正在下小雨,两人在雨中多停留了一会儿,冯秋直接从窗户里一并将二人一起凶了一顿。
现在想起,沈玉宜依然害怕。
她心底也有点发怵。
“算了,不说了,等杳姐回来再说吧,也别太担心,秋姨现在肯定不会凶你。”赵煦看出了沈玉宜所想。
虽然是安慰,可沈玉宜听到后,却沉默了。
是的,现在秋姨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凶她了。
但秋姨对她也不似往日一样亲昵了。
沈玉宜心中似乎很矛盾。
是不是很多东西都是对等平衡的?
得到什么的同时,也会失去什么。
沈玉宜的胸口突然像是被绞了一下,措不及防。
她停在原地,缩着肩身体前倾,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虫蛰咬,让她无法直起身。
她面色痛苦,整个人逐渐站不稳。
赵煦注意到身边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以为她是在看什么,毕竟沈玉宜常走着走着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