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花
    两人默契的都没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但显然,从前总是笑着调戏季谌的陆苡衍安静了很多,对此季谌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清净了,他真的不想在听这个变态说那些虎狼之词了。

    陆苡衍整个人蔫蔫的,卧床不起,不愿意离开卧室,就躺在床上看手机,但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要么就是看着窗台上的铃兰花发呆。

    季谌拿着晚餐走进来,陆苡衍还在看着那盆铃兰发呆。

    那盆铃兰花,听许千尧说是陆苡衍亲手种的,陆苡衍把那盆铃兰养的很好,一朵朵雪白的花朵低垂着,像纯洁美好的小精灵弯腰撒下对世人的垂怜,而陆苡衍这样看着,倒像一个请求垂怜之人。

    陆苡衍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一眼季谌手里端着的一碗粥:“过来,喂我。”

    季谌沉默着,走过去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勺粥,递到陆苡衍嘴边。

    陆苡衍勾起唇角,眼神暧昧地看着季谌,仿佛能拉出丝,还非常刻意的先露出粉嫩的舌尖触碰勺沿,再微微张开嫣红的唇,含住勺头,咽下粥。

    季谌脸色又黑了:“少爷,这么麻烦还是建议您别喝粥了。”

    陆苡衍被逗笑了:“什么啊,你不觉得你的心跳很快吗?”

    说着,脸还很自然的贴上他的胸肌。

    季谌强压下把眼前这人打一顿的冲动,推开他,陆苡衍一脸失望:“什么啊,居然没有心动吗?真是个木头。”

    季谌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给陆苡衍喂饭,连他咽没咽下去都不管。

    这种人有什么值得垂怜的,自己一口噎死都是对社会做贡献。

    好不容易哄着他吃完饭,季谌准备端碗离开,却被陆苡衍的叫住,季谌转过身:“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陆苡衍脸上挂着笑意,但带着几分勉强:“你觉得我恶心吗?”

    季谌愣了一瞬,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眼里闪过厌恶。

    当然觉得恶心,一天天动不动就发情的人讨厌死了。

    但季谌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没有,少爷,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毕竟我们身份有别。”

    陆苡衍点点头:“去吧,明天的早饭我想吃奶油蘑菇汤。”

    季谌微微颔首:“好的少爷。”然后离开卧室。

    关门的一瞬间,陆苡衍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也变得黯淡,他当然听出来了季谌的客套,也看到了季谌眼里闪过的厌恶。

    陆苡衍颤抖着手,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

    身上依旧觉得酸痛,脖子和锁骨上的红痕还没消下去。他其实是真的被竹荣弄疼了,那老东西发起火跟疯子一样,陆苡衍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所以这几天一直卧床不起。

    陆苡衍吐出烟雾,意识回到第一次被竹荣侵犯的时候。

    那天是妈妈死去的第二天晚上,受到惊吓的陆苡衍坐在沙发上,还没从这个变故缓过劲,就碰到醉醺醺回家的竹荣,他嘴里还念叨着:“我的铃一……”

    后半句陆苡衍没听清,只知道爸爸正在念着妈妈的名字,瞬间心头涌上委屈,他小跑过去,黑色短发随着他小跑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扑进爸爸怀里,虽然爸爸平时冷冰冰的,但陆苡衍知道,爸爸此刻是想念妈妈的,他也想妈妈,迫不及待想找一个温暖的港湾,诉说自己的委屈,害怕,思念。

    “爸爸……我也想妈妈了……”

    陆苡衍当时没想到,竹荣并不是那个温暖的港湾,是披着糖果外衣的毒药。

    陆苡衍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一直盯着自己,他小心翼翼抬起头,声音因为想哭有些发颤,但是他没有问竹荣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而是小心翼翼地安慰:“爸爸别伤心,我会一直陪着爸爸……”

    话音刚落,陆苡衍就被竹荣抱起来,陆苡衍紧紧抱着竹荣的脖子,以为自己和班上同学一样拥有了父爱,陆苡衍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开心自己以后也会有一个宠着自己的爸爸,但竹荣把他抱进了卧室,把他放在了床上。

    陆苡衍永远记得那晚,自己哭喊着,拍打着竹荣,试图从他的身下逃走,却又被一次次拽回来,对上竹荣那充满疯狂和欲望的脸,被迫接受他的粗暴,和他的拳头那时,陆苡衍才听清竹荣进门时说的那句话的后半句。

    “我的铃一啊,你怎么敢自杀,果然是打少了,你居然这么不听话。”

    那时,陆苡衍才 16 岁,被竹荣活生生折腾进了医院,医生本想报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就息事宁人了,直到有一次输液,陆苡衍看见那个医生手上价值几十万的表。

    陆苡衍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每次见陆铃一,她明明笑着,但脸上满是麻木和痛苦,像一朵枯萎的花。

    还好,妈妈变成铃兰花了,竹荣再也不会欺负她了,真的,太痛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