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熟悉车鸣,顾沉放下手机走去入口,没了管家们,他成了迎接曲娇儿和顾修霆的人。推开门,猛烈的寒风吹荡走周身的暖气,初觉并不刺骨,还颇为凉爽。
刚和沈迟聊完天,他心情很是愉悦,眼含笑意,抚摸着身边威风凛凛的石狮。
门前草丛葱郁,路灯是新年夜唯一坚守的护卫,驱走夜的黑暗,带来光的温暖。
眼前爆竹声此起彼伏,零星的焰火从对面邻居家飞出,灿若流星,捎来大家的嬉笑。
管家临走前告诉过他今年买的烟花全放在了仓库,顾沉准备吃完饭后放几个,他没这喜好,但习俗值得遵循传承。
眼看邻居已经放完了两束烟花,曲娇儿和顾修霆却还没出现,顾沉有些意外,皱着眉,直接走去了车库。
宾利像个沉稳温润的文人,一身修雅锃亮的黑色西装,本该静静匍匐于月色下,却因里面人的争闹,晃荡着车身成了摇摆的醉汉。
门开后,安宁的夜晚更是吵出了菜市场般的喧哗混乱。
顾修霆忍无可忍,冲出车外大吼道:“本来就没什么的事儿,是你在那儿大惊小怪,搞黄了合作不说,还跟泼妇一样在外面大吼大叫,丢人现脸!”
曲娇儿也下车,把手里一切向他砸去,“明明是你心怀鬼胎被我抓住了还信口雌黄狡辩,顾修霆,你到底有没有分寸。”
“我怎么没分寸了?”顾修霆不以为然,趾高气扬着,“我不过是为了拉近关系和人家碰了个手,你小肚鸡肠地用桃色视角污蔑我,我不该反驳?不该澄清!”
曲娇儿气极反笑,“碰手还是牵手,拉近还是勾引,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他们昨日的确是去郊区拜访一个当地德高望重的老人家,老人家有个独生女,被宠的无法无天,自由烂漫,至今未婚,称是要无拘无束过完这一生。
她跃然在无数拜谒他父亲的访客里,旋转着石榴裙三两句就能把人迷得失去方向,顾修霆就是那样被勾去的。
和顾修霆做了十九年的夫妻,顾修霆一举一动曲娇儿都能品出背后猫腻。
那时的顾修霆假装平常地和女生碰杯,聊着聊着,两人的手就碰上了,曲娇儿在一边和别人商讨合作,眼尖地发现,在顾修霆许久没向自己展露的俊美微笑下,直直向他泼去手里红酒。
争吵直接在众人眼前点燃。
顾修霆从曲娇儿誓不罢休的气焰里,以及无数人的讥笑与评论中败下阵来,留了句“你自己冷静冷静”狼狈离开。
曲娇儿被诸多人围着安慰,她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撑着腰杆被换完干净衣服的独生女带走。
也不知两人聊了什么,离开时各是两般怅惘,独生女恢复得很快,舞裙一转刚刚的插曲就被抛之脑后。
曲娇儿根据定位找到了顾修霆,他没回家,在市中心开了一个套房,曲娇儿用房卡刷开他房间时,他一脸惊愕,质问了一嘴,“你怎么知道这里?”
曲娇儿太疲惫了,什么也没回答,进入侧卧,锁上门,直接沉睡过去。
虽然昨晚的梦境并不甜美,但比现实的一切好太多了,也算是一场好眠,清晨她跟着生物钟醒来,画了点妆盖住眼部的红肿,叫醒了辗转整晚,难以入睡的顾修霆。
“回家。”她平静地道。
顾修霆开得车,时不时用余光观察副座的沈烟,嫣红的唇彩并未给她带来多少明朗,反倒压迫感更重,盛气凌人,顾修霆不敢发一言。
就是因为这样三心二意的走神,顾修霆开得极不稳妥,险些酿造一起车祸。
他没看见突然转红的路灯,冲出人行道,差点和横向飞来的摩的相撞,还好曲娇儿及时提醒,他急急踩下刹车,才转危为安。
他们停在路中央,不用摇下窗都能感受到外边人对他们的指责谩骂,这样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场面曲娇儿经历过多次,心里划过习以为常的自嘲,她讽刺道:
“开门红可不是这样送的。”
顾修霆咬着后槽牙:“还不是怪你给司机放假。”
曲娇儿依旧嘴边挂着讥笑,顾修霆压根不明白她在笑什么,这么糟糕丢脸,她怎么能笑出来?
好像新年的所有美好都被曲娇儿搅成了一团糟,顾修霆恼羞成怒,“你怎么这么让我费心!”
曲娇儿:“到底是你一直在给我添麻烦,还是我一直在给你擦屁股?”
两人又开始吵,从初遇荒诞的开始,到顾沉荒诞的降临,再到现在,顾修霆密密麻麻全是抱怨,由来已久堆积如山的怨气,还是压垮了曲娇儿强撑的自尊。
她泫然落泪。
“顾修霆你真搞笑,昨晚你那勾引人的恶心眼神,没有人比我更懂,因为我就是这样被你诓骗来的。”
脆弱的眼泪滑过脸颊,淌出无数条蜿蜒的小河,她那战栗,不断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