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嶙峋身骨在比窗外纷飞的落叶还飘摇,好像轻轻碰碰,她便会支离破碎。
这场争吵到家也没停止,直直闹到顾沉面前。
好心情俱毁,顾沉喝道:“你们都挺丢脸的。”
寒风穿过所有人的身骨,替他们肆意嘶吼,像暴躁的怒喊,又像悲恸的哭叫,响彻整天天地,璀璨的烟花成了好奇的眼睛,老天都在嘲笑这场闹剧。
顾修霆扬起手,顾沉冰冷狠戾的神情又把他吓住。
他的冷漠和曲娇儿如出一辙,哪怕外人再怎么说顾沉与他样貌多么相似,顾修霆无数次对上这个亲生儿子,却只能看见曲娇儿的缩影。
“我不想过年时候和你动手。”顾沉坦言道。
夜色里,晦明不清的冷眸比寒风还令人生畏。
“真不该生你。”
顾修霆捏紧拳头,陡然离去。
夜色将他吞没,顾沉心中毫无波澜,他走上前,扶住泣不成声的曲娇儿。
曲娇儿有了依靠,断断续续地道,
“我好像真的错了…….”
看着顾修霆离去,摇摇欲坠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曲娇儿两眼一合,晕了过去。
顾沉心脏骤停,屈膝抱住她,几次呼唤都没能叫醒身心交瘁昏迷的曲娇儿,他匆匆拨打救援电话,急救室闪烁的红灯成了他新年见过的唯一烟火。
他一颗心全在急诊室里,根本无心外面的一切,更别说看看手机里的琐碎,一墙之隔,分出了极度热闹与冰冷的两个世界。
待曲娇儿转移至普通病房,询问过无大碍,顾沉一颗心才堪堪落下。
长时间的等待,他的手脚心脏均已麻木,叹出曲折回转的一口郁气,缓了两秒,他才找回起身的力气。
他去了主治医生那里拿报,医生蹙眉唠叨道:
”压力过大引发心血管问题,平时肯定饮食不规律,免疫力低下,过新年还吵大架太不应该了吧。”
顾沉心里反问,这是他想的吗?
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拿了报告买完药,托着满身疲惫回了病房。
曲娇儿的昏迷并不平静,时不时挣扎梦呓,哪怕眼睛紧闭,也能滚出眼泪。
泪水晕湿枕头,好像凿出无数个黝黑的泥潭,它们陷住了曲娇儿,也困住了顾沉。
顾沉不断为她掖好被角,擦干眼泪,待真正的白昼出现,金色的晨曦照拂世界,曲娇儿才在惊吓中醒来。
“啊!”
她猛然睁开眼,大喊道。
顾沉一夜未睡,双眼空空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曲娇儿的惊醒有预兆,死死拧紧的眉毛让她的神色变得更加痛苦,还呓语不断,手脚冰冷地舞动着,反应比以往都剧烈,知道她快醒了,顾沉失焦的瞳孔又紧张地汇聚在她身上。
他抬起手,缓慢地抚摸曲娇儿起伏的脊骨,曲娇儿如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
“需要什么吗?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饭或者水?”顾沉温柔地道。
曲娇儿紧紧抓住他,布满血色的眼睛深深地把顾沉镶嵌在里面。
“不,我要离婚。”
她坚定地说道。
很难形容顾沉当时心情,震惊里有带着平静,毕竟是自己早早期待的,情理之中但他并不欣喜。
因为最后的抉择是曲娇儿经过千万般痛苦想通的,他很是心疼。
“好,我支持。”
顾沉回道。
呼叫完护士,曲娇儿已有了力气自己和医生谈论概况,她让顾沉回家休息,想自己静静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顾沉走出医院,没急着打车离开,他兀自在街上游荡,忽然觉得这条路有些眼熟。抬头银杏树只剩下笔直的枝干,金黄的外衣没了,像极了萧索的他本人。
这条路的尽头是临川实验。
上次踏足这条路是在夜晚,和沈迟一起。
无人作伴也无力飞奔,顾沉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在脑后的沈迟。
见到他可爱的闹钟头像,顾沉突然觉得寒风也并非那么凌厉,一片落叶飞来,好像此时沈迟就站在他身边。
他找了一条长椅坐下,望长空高洁几净,悠悠的白云化作银杏的叶丛,为它穿上柔软的毛衣,晨光熹微,这个世界好像又有了梦幻般的美好。
他这么想这,殊不知又是一场悲剧般的白日梦。
沈迟终于等来了他期待已久的回复。
sink:“新年快乐”
附赠一张穿着白衣的银杏树。
但沈迟却缩在沐浴间一角,捧着手机,死死咬着嘴唇不敢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