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扒拉开,犹豫要不要换一件睡衣。
顾沉才出来时,见着的就是他这副烦躁又纠结的表情,思考了两秒,他甩了甩头发,迸飞的水珠纷纷扬扬,像雨水落向沈迟的臂膀,冰凉着,吓得沈迟动作一顿。
“你干嘛?”
他撒气地问道。
今日宿舍只有他们两人,贺佐天又请假回家了。
顾沉看着他亮闪闪又带了些恼怒的眼睛,说道:“走。”
还有好些水珠飞至了沈迟的脸颊,晶莹的水滴虽没有他琥珀色瞳眸那般闪亮,但胜在干净透明,像一颗圆滚滚的珍珠,点缀出了沈迟的小脾气与清澈。
沈迟向后靠了靠身子。
顾沉离得太近了,洗浴完的热气还没散尽,但这热气并不算厚重,只是微微升腾了一番周围温度,反到是混在里面的清爽沐浴露香怪异地压人,像是一团厚重的积云,紧紧地裹住了他。
他想开口,却发现有些哑声,挤出的字磕磕绊绊的。
“走?”他道,“去哪儿?”
顾沉伸手,擦掉他脸上被自己使坏挂上的水珠。
短短一秒功夫,沈迟却感受到了什么叫灼烧,比他身上的水汽还烫人,烫的他心跳兀的一震。
“换上衣服,我们去外面玩。”顾沉云淡风轻地说着。
沈迟捂着明显加速的心脏,瞪着眼睛:“现在?now?excuse ?”
顾沉被他逗笑了,顺着记忆找到沈迟叠放好的校服,撒手一扔,沈迟机械地接住,他又凑近说:
“你敢吗?”
沈迟抱着衣服,面上还有些呆滞。
他是典型的乖宝宝好学生,只是偶尔偷奸耍滑一下,规定里要求做的他尽量做,规定不让做的他绝对不做,这么叛逆的举动,他就从没做过。
临川实验不是没有夜禁后还偷偷跑出去玩的叛逆案例,隔壁周天翔和方正宇就是很成功的作案人士,两人每次作案成功了,第二天还要顶着黑眼圈高傲地炫耀一圈,沈迟则在旁边捏着鼻子嘿嘿嘿地嬉笑捧场,等他们盛情邀请自己的时候又慌忙地摆摆手拒绝掉。
周天翔他们是为了玩,顾沉呢?
他摸不出原因。
也不想纠结在这里。
他们离得又近了,对上顾沉与往常迥乎不同的姿态,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更滚烫。
他是那般平静,弯起的嘴角带些玩味,玩味里又亮着赤裸裸的调谑,它们像一把勾子,撩拨出了沈迟压抑的疯狂。
“好呀。”
乖学生沈迟不带任何犹豫地爽快应道。
两人趁着宿舍阿姨不在悄咪咪地溜了出去,每层楼都有相应的阿姨管控,他们在三楼,相对于逃跑来说,既不高也不低,原先还有意放轻脚步,下了一层楼后全然释放了天性,跑的又快又急,空荡荡的楼梯间响满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跑出宿舍楼,夜色深暗,路灯矗立在远处散发着微弱的光,好在有银白的月华为他们开出这世界的一小角,他们寻着月色潜逃,像两条轻盈的游鱼,无声无息,又摇曳着张扬的尾巴。
夜风在奔跑中灌入喉口,蹿入衣袖,它很奇怪,像冰冷的刀刃,又那么地粗钝,周身只有令人发颤的酥麻感。
这些酥麻感没有拖缓沈迟的速度,反而使他更加兴奋,他不想停下,甚至想加快速度,想永远这样跑下去。
他从未觉得奔跑会如此让他兴奋,他讨厌运动,尤其是这些激烈的无氧,运动完绝对会出汗,汗糊在身上总是很不舒服。
现在不一样了,夜风冰爽又暴烈,他们速速吹动了沈迟的兴奋,他的心脏砰砰跳动,比他跑动的脚步还剧烈。
顾沉跑在前头,偶尔回头看看他,迷蒙又清晰的夜色里,他们无数次无声地对视。
在这里,他不再有让沈迟不适的热气,清爽的沐浴露伴着夜风袭来,沈迟看见他伸出手,莞尔一笑。
来。
沈迟觉得自己耳畔似乎响起了某个声音,但是顾沉又只是笑着,什么也没说。
于是他又懵呆了两秒,顾沉笑意更甚,放缓了半步,等着他跑至一起了,说也不说地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向前跑。
他跑的太快了。
沈迟乱了呼吸,乱了脚步,但是心跳还是那么地剧烈,在他的胸腔横冲直撞,他似乎更激动了。
他们的第二个关口是学校的篱墙,
选择的突破口尤为熟悉,是重逢时被八字胡抓住的那个地方,停下跑动,顾沉也松下了手,没了牵引力,沈迟顷刻落下手,心跳似乎又重打了一拍,而后是一声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