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见面(二)
    简向溪翘起了二郎腿,又擦了擦额角的虚汗。他开衫的扣子已经全部解开了,衬衣的领扣也松开来,但这并不能让他稍感舒心。

    胃里那股燥热已经顺着血管爬遍了他的全身,皮肤敏感得像被剥掉了一层,每一次与衣物的摩擦都带起一阵战栗。耳边的电子乐变得遥远而失真,他努力想集中注意力,却发现思维像一滩被搅浑的泥沼。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简向溪在沙发上拧了两下。这些傻逼绝对往可乐里加东西了。

    简向溪调低了手机屏幕的亮度,手脚发软地给苏鲁渝发了个消息:“给我打电话,快,傻逼富二代给我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苏鲁渝应该在忙,没回复。

    简向溪立刻打开了闹钟,打算接个闹钟走人。

    然而,闹钟响起,当他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客厅里,那个灰发男生正瘫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个半瘪的蓝色气球,对着气球口深深吸了一口,随即发出一连串尖锐、扭曲、完全不像人类的笑声。旁边散落着好几个亮银色的小钢瓶——是笑气 弹!在他旁边,几个人也和他是同样的状态。

    “我操……”简向溪的脑子嗡的一声,半辈子循规蹈矩的认知被眼前这场面砸得粉碎。

    就在他惊恐的注视下,那个画着烟熏妆的双马尾女孩也拿起一个气球,熟练地用奶油枪给气球充了气,然后像个女王般,将那个鼓胀的气球递给了袁宏杨,挑衅地扬了扬眉,在电子音乐中大声说道:“杨杨,你和你老师也试试这个,超好玩。”

    袁宏杨的脸上写满了犹豫和好奇,但他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个气球,随即,他像是为了讨好,又或是为了将老师也拉入自己的阵营,竟将那个气球递到了简向溪的面前,脸上带着天真的、邀功似的笑容:“老师,你先……”

    看着递到眼前的气球,看着袁宏杨那张被酒精和环境蛊惑的年轻脸庞,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和保护欲的蛮力从他身体深处爆发出来。他用尽全力,一把将袁宏杨递来的气球狠狠拍飞!

    闹钟还在响,但是简向溪喘着气,根本顾不上这件事。

    “袁宏杨!”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因为药物和愤怒而沙哑得吓人,“别碰那个东西!”

    他手脚发软,却还是强撑着站起来,一把抓住袁宏杨的胳膊,凑在他耳边低吼:“我有话跟你说,跟我走!”

    袁宏杨被他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直接撞翻了桌上的那杯长岛冰茶。冰凉的酒液泼了简向溪一裤子,黏腻又冰冷,让他狼狈不堪。

    “妈的!” 简向溪彻底爆发了,他不再顾及什么体面,一把揪住袁宏杨的衣领,另一只脚想也不想地踹开挡在路上的那个灰毛男,几乎是拖拽着、不容分说地把袁宏杨往门外拉。身后,是更加放肆的、看好戏般的哄堂大笑。

    简向溪拽着袁宏杨的领子,几乎是把他从门里扔了出去,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死死顶在走廊冰冷的墙上。他一秒钟都等不了,直接从袁宏杨身上摸出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按下了那三个数字。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公式化的询问声。简向溪把手机怼在袁宏杨嘴边,可后者被吓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简向溪只能用自己那快要烧成浆糊的大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模糊的词:“……地址是……有人在吸气球……快来。”

    挂断电话,他看着袁宏杨那张迷茫又无辜的脸,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和屈辱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在安静的楼道里。

    他反手扇了袁宏杨一巴掌,打得自己手心发麻。他揪着对方的领子,几乎是贴着他的脸,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低吼:“他们给你灌了什么?给我下了什么药!”

    袁宏杨被打懵了,捂着脸,只知道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看着他这副样子,简向溪心底最后一丝力气也泄了。他烦躁地一把推开他,命令道:“别回去!就在这儿等着,警察马上就到!” 派出所就在几百米外,顶多十多分钟,肯定就有人过来看看情况了。

    说完,简向溪再也撑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即将爆炸的锅炉,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他踉跄着冲向电梯,拼命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到了袁宏杨抱着头蹲在地上,还在朝着他看过来。

    地下车库阴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丝毫无法缓解体内的燥热。他忘了自己的电动车停在哪,就算记得,他现在也头晕目眩,整个车库都在他眼前旋转、扭曲。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踉跄着往前走,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从他身后照来,一辆黑银拼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陆时穆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的脸。他的声音刺进了简向溪混乱的耳膜:“小溪,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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