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糟糕啊。
那具身体的热度,透过他的毛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开始发麻。简向溪在心里安慰自己,饭店里那些喝上头的男人,别说搂搂抱抱,就是当众拉着手亲嘴抹眼泪的都有。陆时穆只是喝多了有点神经质,这很正常,他不应该和一个醉鬼计较。
他冲苏鲁渝点了点头,同意现在回去。随即,他学着陆时穆的样子,反手将自己的手也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连声音都放得又轻又柔,像是生怕惊扰了怀里的醉鬼:“森哥,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你今天跟谁来的?在哪个包间,我送你回去?还是我帮你联系司机?”
陆时穆似乎对这个称呼和这个姿势极为满意。他将脸埋在简向溪的颈窝里,满足地蹭了蹭。一边蹭一边看着苏鲁渝,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没事,”陆时穆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点吧,我请你吃饭。”
简向溪试着推了推肩膀上那个沉重的大脑袋,却根本推不动。对方柔软的头发蹭着他颈侧最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也就在这一刻,埋在他颈间的陆时穆,半睁开了眼。
视线在酒精的作用下失焦、模糊,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极小的、红色的点上。
是那颗痣。
陆时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记得这颗痣,他甚至记得,就在这颗痣的不远处,曾经出现过一片暧昧的、惹眼的红紫色痕迹。
一个让他牙根发痒的吻痕。
当时他荒唐地怀疑了半天,是不是自己有什么“梦中好亲嘴”的毛病。但他不敢问,也不敢确认。
现在,酒精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不想再怀疑了,他只想确认。
简向溪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把这尊大佛弄走,忽然感到颈侧的呼吸变得滚烫,带着烈酒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陆时穆的头颅微微侧过,柔软的嘴唇带着惊人的热度,正在一寸一寸地向他靠近。
“不吃了,人家要打烊了。” 简向溪用力推着陆时穆的脑袋,但嘴上还在轻声细语地哄酒鬼。“你外套在哪呢?要我送你回去吗?”
但陆时穆的嘴唇最终还是擦 过了那片皮肤,甚至在那颗痣上留下了一个滚烫、干燥、带着酒气的触感。那不是一个吻,更像一个无意识的烙印。他甚至在简向溪的皮肤上极轻地、含混不清地呢喃了一个字,也许是“溪”,也许只是一个无意义的音节。这个瞬间的接触让简向溪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让他爆发出一阵力量,猛地推开了陆时穆,但那个被触碰过的地方,却像着了火一样持续燃烧。
陆时穆眼睛盯着那颗痣,感觉自己颇为清醒地权衡了一会,才头重脚轻地说道:“让他们不要打烊。”
简向溪有点无奈地指挥苏鲁渝,让他找服务员问问陆时穆从哪个包间出来的,找人敲门把他带走。
很快,苏鲁渝就带着陆时穆的同学和那个AI学弟回来了。那两人也喝得七荤八素,幸好学弟的合伙人还算清醒。简向溪和那个合伙人一左一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像一滩烂泥般赖在简向溪身上的陆时穆,架回了他的包间。
在简向溪准备抽身离开时,那个AI学弟忽然盯着他的脸,多看了两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简向溪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可能是在学校里打过照面吧。”
学弟接受了这个理由,一句“那加个好友吧”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简向溪已经像躲避瘟疫一样,快步走出了包间。
结了账,简向溪穿好了外套,走出了火锅店。他走到自己电动车旁边,抽了一巴掌那个丑娃娃,然后打开了车锁。苏鲁渝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什么也没问。他等简向溪跨上车,便极其自然地坐上了后座,然后,将下巴轻轻搁在了简向溪的肩膀上,半个身体都贴在了简向溪背上。
简向溪启动车子,下意识地一抬头,目光穿过火锅店满是水汽的玻璃窗——
与包间里的陆时穆四目相对。
陆时穆岔开腿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刚刚还因酒精而迷蒙的眼睛,此刻清明得可怕,却又空洞得吓人。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死死地盯着简向溪。
简向溪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冲着那个方向,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
然后,他拧了拧车把,头也不回地驶入了夜色。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冰冷而清爽,总算吹散了些许火锅店里令人窒息的燥热。苏鲁渝的下巴还搁在他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凑到他耳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我觉得那个陆总怪怪的。”
简向溪握着车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