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见面
    周二晚上,简向溪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财神来到我家门”发来的信息,让他明天下午一点到酒店找她。

    简向溪回了个收到,加了个OK和玫瑰的表情。

    第二天,他特意十一点就去了食堂,吃完午饭,而后跨上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自行车,叮叮哐哐地骑到了地铁站,搭乘地铁,再次奔赴那个金碧辉煌的奢华酒店。

    简向溪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看了眼手机,还不到十二点半,来得有点太早了。他抱着他那个磨得发亮的黑书包,在酒店大堂里找了个不起眼的沙发坐下,打算等一会再上去。

    酒店大堂挑空高阔,高悬的水晶吊灯没有点亮,空间依然通透明亮。正面墙上悬有一幅巨大的金底山水壁画,四周则围绕着金色的装饰柱,中间种着几颗棕榈树,也不知是真是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级的、若有若无的香氛。

    简向溪强装镇定坐在真皮沙发上,有点心虚,害怕前台服务员来赶他,或者更糟糕,冲过来跟他说先生你好您在我们这呼吸五分钟累计消费一百元请问怎么支付?

    如坐针毡两分钟后,简向溪发现没人理他,旁边又来几个拖家带口的印度人,没点什么饮料还吵吵嚷嚷的。他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戴上耳机,打算看会论文。刚拉开书包拉链,掏出文件夹,一抬头,就和正朝他走来的陆时穆对上了眼神。

    陆时穆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宽肩窄腰,长腿迈开时,裤线笔直得像刀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行走的、资本主义的芬芳。

    陆时穆看着眼前这个清秀帅气的青年,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于是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叫道:“……小溪?”

    简向溪估计他是忘了自己的名字,于是露出个礼貌的笑容来说道:“是的陆总,简向溪。”

    陆时穆点了点头,说:“跟我上去吧。”

    简向溪就和陆时穆一起上了电梯,他后进去,自觉站在了电梯按钮旁边,扭头问陆时穆:“陆总,几楼啊?”

    陆时穆说:“15。”

    简向溪伸出手指按了一下“15”,按钮却没有亮起。

    他正想再按一次,陆时穆却朝他踏近了半步。那股冷冽的木质香瞬间变得浓郁,混杂着属于另一个成年男性的、带着体温的压迫感,将简向溪完全笼罩。陆时穆侧过身,手臂从简向溪身前伸向电梯面板,用房卡在感应区轻轻一刷,“滴”的一声后,他自己按亮了15楼的按钮,然后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在他收回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简向溪僵直的侧脸,落在了他低垂的、露出的后颈上——侧边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痣。

    陆时穆退回去之后,简向溪才敢悄悄吸了口气。鼻腔里依然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陆时穆的味道。但那点因过度靠近而产生的、莫名其妙的紧张,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暴露了自己无知的尴尬所取代。

    土包子,连电梯要刷卡都忘了。简向溪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其实他住过还不错的酒店,也知道要刷卡,但今天一紧张,脑子就短路了。

    电梯平稳向上,金属墙壁上映出两个沉默的身影。陆时穆可能感觉不到尴尬,但简向溪已经尴尬到想用脚趾在电梯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了。最好抠穿电梯、抠穿地壳,让他掉进地心,进行一个光荣的自我分解,从此再也不用面对这种社死绝境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时,简向溪明显松了一口气。

    陆时穆听到他几乎是如释重负的叹息,带着疑问偏头看了他一眼。简向溪条件反射般露出一个乙里乙气的笑容问道:“怎么了陆总?”

    陆时穆摇了摇头,没说话。

    周一已经在套房的客厅里办公了。她站了起来和陆时穆打了个招呼,告诉他午饭在餐桌上,而后把眼神落在了简向溪身上。

    “周姐好。” 简向溪打招呼。

    “吃饭了吗小溪?要我再定一份餐吗?” 周一问。

    简向溪知道她是客气,立刻点头:“吃过了。” 托您的福,今天吃了一荤一素二两米饭。

    “行,那你跟我走吧。” 周一边收拾包边说道,“我带你去买身衣服。田董现在精神好多了,我们怕她看出点什么来。”

    “好的周姐。” 简向溪拘谨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半旧的运动鞋,感觉自己像金碧辉煌酒店中的大号湿垃圾,被一堆干垃圾包裹着。

    简而言之,想死。

    “也买个包。” 正在拆餐盒的陆时穆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简向溪背的那个包实在是太旧了,也太“直男大学生”了,背着这种黑色双肩包去见他妈,耳聪目明的田女士估计第一时间就会觉得不对劲。

    这句话精准地命中了简向溪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他想,完了,更想死了。

    周一带他坐上车,让司机送他们去了两三公里外的购物中心时,简向溪的状态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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