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
掩饰的赞许。

    “好!”他猛然一声喝彩,声若洪钟,压过了校场的喧嚣,引得附近几名士兵侧目,“虎父无犬子!萧老弟有子如此,堪慰平生!你想去边关历练,是志气,是好事,老夫岂有阻拦之理!”

    说着,他大手重重拍在萧煜恒未受伤的右肩上,那力量沉实,满是武将的豪迈与托付。

    随即,他面色倏然一肃,虎目之中光芒凝聚,语气变得低沉而郑重:“但煜恒,你需明白,此次非同往日校场演武。北戎狼子野心,来势汹汹,前线战况瞬息万变,异常凶险。你既入我军中,便需谨记:一切行动,唯军令是从!绝不可逞强冒进,凡事量力而行。你的首要任务,不是斩将夺旗,而是给老子全须全尾地活下来,明白吗?!”

    萧煜恒挺直脊背,无视肩头传来的微麻痛感,猛地抱拳,动作干净利落,斩钉截铁地应道:“末将明白!”他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灼灼如烈火,那份属于少年人的锐气已然沉淀,化为了军人的坚毅与担当。

    萧煜恒策马回府时途经福荣斋,他勒住缰绳,想起清意素日偏爱这家的茶点,便下马买了一包新出炉的龙井茶酥饼。油纸包裹下,温热酥香隐隐透出。

    回到房中,他来不及换下沾染尘土的外袍,便径直走向内室。

    打开靠墙的梨木立柜,从抽屉中取出一只乌木盒,里面正是他用费尽心思寻来的寒铁亲手打磨的匕首。他拇指轻推机括,伴随一声清脆的“铮”鸣,刃身出鞘三寸,刹那间寒光流泻,冷意森然,一看便知是柄削铁如泥的利器。

    随后,他铺开宣纸,仔细研墨,为清意写下未来数月的习武训练计划。每一项目、每一要领、乃至注意事项,他都斟酌再三,字迹刚劲而清晰,仿佛要将所有的关切与叮嘱都凝于笔端。

    沈府花园内,夕照熔金,清意正俯身于一片栀子花丛前,低头轻嗅,她唇角噙着一抹宁静而浅淡的笑意,在绿叶掩映间显得格外柔和静好。

    萧煜恒刚踏过月亮门,抬眼便撞见这如画一幕,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撞击了一下,连呼吸都在那一刻悄然停滞。

    清意闻声抬头,见是他立于门边,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萧煜恒迅速回神,迈步上前。他先是将那包犹带温热的酥饼递给她:“路过福荣斋,记得你爱吃这个。”

    接着,他郑重取出那只乌木盒,轻轻放在她身旁的石桌上。“我明日便要随军前往边关了。”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脸上,“此去关山万里,归期难料。这匕首你务必收好,带在身边,权作防身之用。它虽看似小巧,却极为锋利,一定要万事小心。”

    清意微微一怔,目光从那寒芒熠熠的匕首缓缓移开,望向他深邃的眼眸。她脸上并无寻常女儿家的扭捏怯懦,而是凝神片刻,随即郑重颔首:“我明白。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边关告急,正是你挺身而出、守护家国之时。我……真心为你高兴,也非常支持你。”

    “我不在京中的这些时日,你仍要每日习武,绝不可荒废。”萧煜恒取出那份写满墨迹的纸笺,“这是我为你拟定的训练计划。沈府院落狭小,不便施展,你日后可随时去我家演武场。我会叮嘱蒋涵,让她得空便来与你过招。她身手虽略逊于我,但对抗经验丰富,与你对练最为合适。”

    “好,我知道了。”清意接过计划,“你伤势初愈,仍需仔细调养。我那里有些现成的药材,今晚便为你配些调理气血、固本培元的丸药,明日一早送来。你们明日几时出发?”

    “蒋将军令明日清晨点兵,而后开拔。”

    “来得及。”清意语气肯定。

    翌日,天际还未透出一丝光亮。

    萧煜恒早已收拾停当,他一身轻甲,行囊简洁,牵着神骏的照夜白,静立于沈府门前的微熹晨光中。

    “吱呀”一声,府门轻启。清意显然也一夜未安枕,眼下有淡淡青影,却更显目光清亮。她将一只沉甸甸的青布药囊递给他:“这里面是各类丸药,用法用量都写在里面了。边关苦寒,刀剑无眼,万事……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夫人还在家中盼你归来。”

    萧煜恒接过药囊,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晨光渐浓,勾勒出两人伫立的身影,千言万语,终化于无声的对视之中。

    萧煜恒最终用力一点头,利落地翻身上马,照夜白长嘶一声,扬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