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在那里等候。月色下的他身姿挺拔如松,手持长剑,周身似乎披着一层清冷的银辉。
“今日练习步法与闪避。”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没有丝毫寒暄。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对清意而言堪称“煎熬”。
萧煜恒的要求严苛到不近人情,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精准到位。清意在青砖地上腾挪闪转,额角汗珠不断滚落,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勾勒出纤细却坚韧的轮廓。
她咬紧牙关,将一声声喘息压在喉间,只觉得晚膳吃下的那点饭食早已随着剧烈的消耗而荡然无存,腹中空空如也,甚至开始咕咕作响。
当萧煜恒终于吐出“今日到此为止”几个字时,清意几乎是瞬间脱力,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直接瘫坐在了冰凉的青石阶上,鬓发散乱,气息急促,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就在这时,一盏温暖的绢灯由远及近,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缓步走来,柔声道:“清意小姐,少爷,夫人吩咐厨下备了宵夜,请二位到花厅用些。”
萧煜恒还剑入鞘,转身看向几乎瘫成一片的清意,忍不住蹲下来低声询问:“怎么样?还能走吗?”
清意性子要强,深吸一口气便想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口中说着:“无妨……”然而酸软不堪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刚一起身便是一软,眼看就要向前栽倒。
一只坚实的手臂及时而稳当地扶住了她的肘部,阻止了她的狼狈落地。
隔着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轻薄夏衣,那掌心的灼热温度和常年习武留下的粗糙薄茧显得格外清晰。清意像被烫到一般,慌忙借力站稳,迅速抽回手臂,脸颊和耳尖却不争气地漫上一层绯红,低声道:“多谢……我没事了。”
萧煜恒在旁边陪着她一步一挪地来到花厅,萧夫人正指挥着丫鬟布菜,一见两人进来,目光立刻落在清意苍白疲惫的小脸和汗湿的衣衫上,顿时心疼地皱起了眉:“哎哟,我的乖乖,怎么累成这般模样?”
她上前拉过清意的手,不由分说便瞪了旁边的儿子一眼,“煜恒!你这木头桩子!清意是女孩子,也不知道循序渐进,怜香惜玉些!瞧把我们意儿累的!”
宵夜很快摆满了桌面:晶莹剔透的虾饺冒着热气,金黄酥脆的炸春卷堆成小山,一盅炖得浓白鲜香的鲫鱼汤,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萧夫人亲自将一碗撒满了干桂花和枸杞的酒酿圆子推到清意面前,甜香扑鼻:“快,意儿,先喝点这个暖暖胃,甜食补充力气最快。”
清意感激地接过,舀了一勺温热的酒酿送入口中,那甜糯温暖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一股舒适的暖流仿佛立刻涌向四肢百骸,让她满足地轻轻吁了口气,眯起了眼睛,像只终于得到了抚慰的猫儿。
萧煜恒在一旁默不作声,却将一碟看上去就酥脆可口的炸小黄鱼推到了清意手边,接着又自然地执起玉壶,为她斟了半杯温热的、奶香四溢的牛乳茶。
清意下意识地抬头想道谢,却恰好撞入他看过来的目光中。那双眼眸在花厅温暖的灯火下,似乎比月下习武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关怀,让她的心口莫名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碗中的圆子,只觉得脸颊比方才更烫了。
窗外,一轮明月悄悄爬上枝头,将清辉洒在将军府的飞檐上。花厅里灯火温暖,食物的香气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如此过了七八日,清意渐渐适应了这般作息。萧夫人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倒是她自己,每日练完功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这日她正瘫在练武场的石凳上喘气,忽见眼前多了一方素帕。
“擦擦。”萧煜恒不知何时站在跟前。
清意哀叹一声,接过帕子,抬眼一看,却见那人已转身走向兵器架。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束发的绸带随步伐轻扬,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暗金光泽。
“今日加练暗器手法。”他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句,“飞针讲究腕力,你且看仔细。”
檐下风铃叮咚,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清意望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