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兄今日告假了!”
清意闻言,眉心微蹙。
蒋涵见状,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别发呆了,小圆子大不了下次单独再请,静儿和妙妙可还在朴清居等着呢,再不去,菜都要凉了。”
清意这才回神,二人刚要转身离去,忽听身后有人唤道:“沈姑娘,请留步。”
清意回头,见是白阳,便停下脚步:“白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白阳含笑走近,“前两日未曾见到姑娘,打听后才知你告了病假。如今见你气色如常,我也就放心了。这是我从稻香斋带的点心,一点心意,还请姑娘收下。”
“多谢白兄关心,但这点心实在不能……”
清意话未说完,白阳已将点心匣子轻轻塞进她手中,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一旁的蒋涵抿嘴笑起来:“才见一面就这般惦记,我看这位白公子,八成是对你有意。”
“休要胡说!”清意轻嗔一句。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暮色渐深,街巷灯笼次第亮起,将她们的背影拉得修长。
在朴清居临窗的雅间里,四人分席而坐。除了清意与蒋涵,席间还有赵静和鸿胪寺译官之女苏妙——正是那日与蒋涵一同寻找清意的朋友。
“前些日子我父亲负责接待东夷使节,我跟着去凑了回热闹。”苏妙执盏轻笑,“前几日刚入学就听闻清意妹妹才名,不成想还未及结识,就遇上那等风波……”她话音微顿,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好在如今平安无事,倒也算因祸得福,叫我们今日能在此相聚。”
“妙妙与我相识多年了。”蒋涵接过话头,“她父亲常给她带些各国的新奇玩意儿,她那闺房简直像个万国博览会。改日我们一同去开开眼界。”
“求之不得呢。”苏妙笑着颔首。
“多谢。”清意挽袖执壶,素手轻抬间,一泓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这朴清居的浙菜最是地道,掌勺师傅原是杭州知味观出身。”
蒋涵琼鼻微蹙,眼巴巴地望着那雕花门帘,手中银箸不自觉在桌面上敲出轻快的节拍:“怎么醋鱼还不上来?”话音未落,她腹中忽然“咕”地叫了一声,顿时双颊飞红。
恰在此时,店小二掀帘而入,捧着的正是那道西湖醋鱼。鱼身甫一落桌,鲜香四溢。蒋涵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眯起眼:“真是太香了!”她执箸的指尖微颤,迫不及待夹起一块鱼肉便往唇边送,被烫得连连呵气仍不舍得松口,活似一只偷馋的猫儿。
小二又笑问:“眼下青蟹正肥,几位姑娘可要尝尝?”清意轻声提醒,月信之时蟹寒不宜。蒋涵只得悻悻作罢,其余几人各要了一只。
苏妙执起汤匙,舀了一勺莼菜羹:“清意妹妹有心了,这莼菜选得极好,嫩得像能掐出水来。”
赵静依旧娴静少言,还不太懂得如何与其他三人寒暄,就只坐在一旁老老实实吃菜。
“今日便以茶代酒,谢过诸位援手之恩。”清意执起茶杯,先干为敬。
蒋涵仰头一饮而尽,珊瑚耳珰随着她的动作欢快地跳动,在烛光下划出一道红影:“说这些作甚!”
清意从袖中取出三枚缂丝荷包,葱白的指尖挑开束口丝绦,露出内里鹅黄色的药粉。“这是我调制的防身药粉,”她轻声解释,“用了胡椒、辣椒等辛辣之物。若遇歹人,找准时机冲着他们面部一撒,保管叫他们泪流不止,鼻子发痒,不停咳嗽,我们便可趁机脱身。”
“妙啊!”蒋涵一把接过荷包,“我日后定时时带着,本姑娘武艺虽高,但还是想看看他们哭爹喊娘的样子……”
苏妙笑着将荷包系在杏色腰衿上,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妹妹费心了。”
赵静也忙言道:“多谢清意姐姐。”
“客气什么!继续吃菜!”烛光映着四张笑颜,活波而生动。
筵席将散,烛影渐昏。苏妙原本莹白的脸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她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轻挠着颈侧,呼吸声也渐渐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