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当时你已经是月之国的卧底了?”

    “才刚刚到月之国而已。”

    “任务还没开始就差点因为传染病而死么。”大蛇丸话中带着讽刺道,“生命还真是脆弱啊。”

    背对着他的幸子低了低头,不知道她的表情。

    新的无菌敷料贴在幸子的伤口上,顺便盖住了之前的疤痕。毕竟是快要痊愈的伤口,换药的过程已经不再复杂了。

    大蛇丸将她上半身浴衣拉上肩膀,幸子随之抬手系上了腰封,两人的手在腰间擦过,只是皮肤擦过却好像有灼人的温度。

    “你觉得雾隐会没有办法把你接回去?”大蛇丸意味深长地问道。说着,将用过的器具简单地收拾在弯盘中,站起身来,拿到医疗垃圾的区域简单处理掉。

    “你的意思是,雾隐原本就想对我置之不理吗?”幸子试着复述大蛇丸的话,以她已经知道答案的语气。

    “把一个致死的传染病源带回去,如果在雾隐内蔓延开的话可就不妙了呢。”大蛇丸说道,“不妨让你留在月隐,若是能借机会传染给几个月隐的实力忍者,倒是意外收获了。”

    “你的思路……倒是很像忍村高层会有的思路。”幸子转过头,背过光的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他们正是这么做的。”

    幸子索性将整个身体都从刚刚斜靠的角度侧转过来,将腿也伸展开,背靠着床沿。彼时,大蛇丸已经清理完东西回头走来。

    “让命悬一线的部下做诱饵。”大蛇丸在幸子身侧坐下,两人肩靠肩并排倚在着床沿边,“不愧是血雾之乡。”

    “那我再与和你说一件事,你岂不是更要对这血雾之乡‘刮目相看’了?”

    “洗耳恭听。”

    “雾隐曾经秘密处死过一批忍者,在雾隐视为机密的实验室。”幸子说道,“他们都是因为这样的症状而死的。”

    她撇过头来,直直向大蛇丸示意着的目光,好像因为回想起什么一般而骤降着温度,继续说道:“早在月隐之前,雾隐就有过这样的病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雾隐才是源头么?”

    大蛇丸对向幸子如同一潭平静湖水一般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默认着大蛇丸的结论。

    难不成是派幸子前往月之国常驻搜集情报的同时,还顺便让她作为人体媒介、把他们自己创造出的可以致死的病毒带往月之国吗……这样的猜想,就连大蛇丸也不禁在心中泛起丝丝凉意,但是却越想越觉得每一个细节都惊人地契合上了。

    他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话。传染给几个月隐的忍者,让月隐的彻底失去竞争实力的能力,或许雾隐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

    “所以说,雾隐的本意就是让那样的病在月之国扩散。”

    幸子眼底仿若午夜的湖面,直到此刻连一阵风也没有吹过,只是用眼神默认着。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幸子点了点头说道:“当年处死那批实验体忍者的人就是我。”

    大蛇丸忽然明白了幸子看到他秘密进行人体实验时从容的原因。论那些实验残忍的程度,雾隐与他恐怕不相上下。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大蛇丸格外地意外。幸子很有可能在这个环节就不明不白地死去,根本无法继续接下来的情报任务。可她仍然去了。

    “那你知道你可能会因此而死么。”

    “所以我拜托雾隐照顾好我的母亲。”此时此刻,她仍然如此含蓄,并不直接地回答对方地问题。

    “应该没有想过还能再回来吧……”大蛇丸已经是第三次向她确认这个答案、确认她的忠心。

    幸子偏了偏头,仿佛在思考,她平静温和而又慢条斯理说道:“如果整个流程顺利的话,其实是可以活下来的,毕竟雾隐是有解药的。但是危险的不确定因素又太多,没有办法做到万无一失。只能说当时接受了会回不来的可能性。”

    “好像没有差别呢。”

    “就像投出去的回形镖一样。只要能够保全雾隐,就算无法再次回到手里也可以,我有这样的觉悟。”她说道,“不过,在知道母亲被处决后我才意识到,雾隐大概没有想到我还能回去。”

    在大蛇丸看来差异不大的路径,从幸子的言谈中吐露出一些细微的区别。

    “能告诉我么……”大蛇丸幽森而直接地问道,“你究竟在执着什么。”

    幸子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但很快平息,只是以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微微摇头。但她的神色很快便坦然起来。

    “明知道自己确实只是工具,但还是会祈求雾隐不要放弃我。”

    她轻柔的声音在句尾处无力地消散了。那些有着确切答案的问句,幸子总是晦暗不明地回答着,这似乎也是她一向的风格,但关于从不轻易示于人前的内心,她却总是坦诚地令人不敢置信。好像让她吐露心扉已经不再是什么稀罕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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