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感觉他的声音如此稳重:“开始麻醉了。”

    抽吸药水的声音在幸子耳边响起。很快,她感觉有细长的针管刺入了眼部,被刺瞎双眼时的阴影浮上脑海,让她险些没有稳住自己。那根针管一直刺向更深的地方,不知为何,确实比平常的针刺要痛得多,尤其是推注药水时,隐隐感觉那些药水像无法融入体内一样,向外不断扩散着无处可去的压痛。

    不过,很快便结束了。

    鼻梁以上,额头以下,在麻醉推注完毕后,如同不复存在一般。

    眼部开始有知觉,幸子知道是大蛇丸开始操作了。有手术刀划过的感觉,但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只是划过的感觉。

    “你是第一个躺在这张手术台上的活人。”大蛇丸幽幽地开口道,手上的操作并没有停止。

    “看来,这次是第一次‘实践’,而不是‘实验’了。”

    “可以这么说。”他的语气一股心安理得的味道。

    “真自信啊。”幸子感叹着,继续笑问道:“不过,把病人推上手术台后再这样告知实话,也算是合格的大夫吗。”

    “你也别无选择。”

    幸子想起了在旧的资料楼误入大蛇丸的实验室的事情。她算是见过不少大蛇丸用于实验的“作品”,但那时候的她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成为大蛇丸手术刀下的一个“作品”。

    另一种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腔,大蛇丸在用消毒水冲洗着幸子的眼眶。

    “明天我有个去田之国的任务。在我回来之前,你去收集药师野乃宇的所有资料。”

    幸子一时语塞。果然这眼睛依旧不是白给的。稍许过后,她默念着那个名字:“药师野乃宇吗。”

    说话间,眼部有着逐渐充实的感觉。

    “包括,药师兜。”大蛇丸说道,“我看中了这个孩子呢。”

    看来,他已经在为离开木叶后收纳人才做准备了。

    很快,眼中有在缝合的感觉,只是无论针刺过还是线穿过,都只有本身最直观的感觉,哪怕是皮肉拉扯,也没有痛感。

    “好了吗。”幸子问道。

    “快了。”

    “需要恢复很久吗。”

    “一会就可以用了。”

    幸子没再回话,只从“用”的这个字眼,理解了器官对大蛇丸而言真正的意义。他的说法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若是连身体这一“容器”都可以更换,术后即刻就可以使用的双眼,便没有什么稀奇了。

    大蛇丸的动作很快,两只眼睛都缝合完毕过后,又将幸子眼眶外溢出的血迹擦拭干净。

    刚刚一直在说别的事情,以至于幸子到这时候才注意到,她的眼前有了久违的,微弱的光线。

    幸子缓缓地从实验台上坐了起来,那张实验台的表面都是她的体温。眼前像是高度近视的感觉,视野暂时还不像从前那样清晰,但也足够她踉跄地走到这间实验室的镜子前了。只是这样,已经比一片虚无要好了。

    慢慢的,那团模糊的东西在逐渐理清,幸子从镜中看到了此时的脸。大蛇丸说得没错,这是一双非常适合她的眼睛,无论是大小还是处于眼眶中的相合感,也完全没有上次那双眼睛会带来的排异感。

    只是,从前那抹幽绿的色彩,再也不复存在了。此刻眼眶中只是一双棕褐色的眼睛。

    即使和大蛇丸的关系趋于熟悉,幸子却再也不敢像初次复明时那般放纵的欣喜,涌上心头的只有对这双眼睛的珍视之意。

    目光已经可以自由的挪移,不经意间,瞥到衣襟下锁骨处的那枚纽扣。

    经大蛇丸的手,它已经完好的与扣眼扣合得紧密浑然如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