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婚礼

    眼看乐乐姐神情关切地和那个男人一步步靠近,陈宁害怕极了,她急忙说喝醉了喝醉了,先回去休息,然后一路小跑回了家。紧急追来的老妈又是抚她的后背,又是掐她的眉心,陈宁面色铁青但又强装镇定道:“妈我没事,就是有点吃顶了,一站起来又有点头晕,你先去吧,帮我和乐乐姐道个歉……”

    妈妈看陈宁没什么大事,陪她坐了一会儿就又赶回村里那个重要的“交际场”了。

    陈宁蹲在床边,缓缓掏出手机,盯着那个五分钟前发来的短信,她这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头皮发麻。

    “这次不是数学题,也不是在公交车上,更不是给你递一张纸条儿就能解决的事。”

    伴随着叮~的提示音,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

    叮~

    “你看到了对吧,不,你忘了他是谁,所以看不到了。”

    叮~

    “汇川路9号 2月17日晚这次不要再失约了”

    我靠!陈宁站起身来,原地蹦了两下后找了个墙角紧贴着后背靠了上去。她大口喘气,深呼吸了不知道多少次后,她点开了丰仁市安康医院的预约小程序,这次是真的要看医生了,如果检查后没问题,那下一步就是找警察。

    陈宁的妈妈是个温柔但是又太过牵挂的人,陈宁不想让她担心,于是编了个要提前回学校实习的理由,尽快回到丰仁市。

    事情如此诡异的展开让她太过震惊又太过苦恼,以至于这几天都心不在焉。陈宁从小就是个自己扛事儿的小孩,她知道父母只有有限的能力,无限的辛苦,以及真切却又无法在物质层面帮助到自己的爱,所以她选择自己去解决所有事情,只留下一小部分能帮的上的忙交由父母处理,以此安慰几份真心。

    两天后,冷清的大学宿舍里,提前返校的陈宁窝在床上盯着检查报告发呆。什么问题都没有,门诊的时候医生也说只是有点焦虑,注意休息调节就好了。

    陈宁搓了把脸,翻出手机通话记录又回拨了两遍那个空号,无果。于是她硬着头皮编辑起了短信。

    “这一点都不好笑。”

    “别再搞这种恶作剧了,否则真的报警了。”

    她脑海里闪过那晚往她帽子里塞纸条的身影,就又加了句,“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你真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吗?”

    三十秒后,信息状态变为了已读。

    还没等陈宁高兴,对面就又发来了信息,缓冲符转起来没完,她指尖焦躁地敲着屏幕,直至加载成功。

    是一个男人的自拍。照片上的他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一手揣兜,英气的眉眼哪怕是面无表情也可以一下抓住人的目光。只是,他身后的背景风格有些割裂。浮着尘土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杂乱的电线在残破的墙头盘起鸟窝,掉色的垃圾桶在他身后四五米的地方倾倒着,陈宁眉头一拧,觉得自己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味儿。

    见没有回应,对面又发来一条信息。

    “本来也没藏。”

    陈宁又气又想笑,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之变态,捉弄人都能玩出花来,于是回了几个字,“废什么话,打给我。” 并在心里快速起草了骂人的腹稿。

    随后铃声响起,陈宁秒接。

    “他才是尹乐。” 对面淡淡道。

    “你说什么?” 陈宁诧异地问。

    “那天婚礼的新郎。”见陈宁不再接话,周行兀自说了下去。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女孩姓什么的,自始至终随着母亲改嫁而变更姓名的只有女孩的弟弟尹乐。”

    陈宁感到有些什么玄乎其玄、神乎其神的丝线般的东西涌入大脑。她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暑假,回到了那个由瓶盖儿、辣条、过家家和欢欢姐的眼泪组成的时光。

    她叫王欢,是个精瘦又可爱的女孩儿。她喜欢给小猫捉虱子,她喜欢摆弄小物件儿,喜欢和陈宁在夏热的阴凉里用柳条编花环。她不喜欢亮眼的衣服,她不喜欢滚烫的粥,她不喜欢狂吠的野狗,她也不喜欢小卖铺总是把废品压价的老板,也有一点不喜欢弟弟。

    弟弟一来姥姥家,妈妈也会跟着回来,这又让王欢的不喜欢悄悄藏起。对弟弟的情感就像话梅糖,她逐渐愿意去为了那一点晶莹的糖霜撕开包装纸,忍受大半的酸涩。

    她太想妈妈了。

    陈宁的回忆在脑子里面演电影,她沉默良久,终于对电话那头开口道:“你是说,我记住了名字,对应错了人?”

    “嗯。”

    “不对啊,那我先前做的梦是怎么回事?也是假的?”

    “两次都是真的。”

    “我不懂。”

    “第一次,那不是梦,你的确参加的是王欢的婚礼,只不过……”

    “只不过,我叫错了她的名字。”陈宁回想起欢欢姐那天的神情,恍然明白她的苦笑才不是什么羞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