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芸独自一人倚坐在床头,手里抓着一张白纸。她将纸揉成一团,又将它展开弄平整。如此,反反复复。
这时,一个小厮踱着小碎步,身后跟着一位公子,候在帘外。
“凤王殿下,人带到了。”小厮尖着嗓子禀报。
“让他进来,你退下吧。”寄芸将手中的纸团随意地扔到一旁。
小厮偏头,与身后那位公子交代了两句,便行礼退下了。
那公子身姿挺拔,一袭青衣,缓步踏上高阶,精候在帷帐外。
帐内传来声音:“你不敢见我吗?”
那位公子缓缓掀开帷幕,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绝色佳人,一袭薄衣慵懒地靠在床头。她青丝如瀑,眼神却黯淡无光。
见到眼前之人,寄芸微微一笑:“你来了。玄知。”
此人正是当年被送入百凤为质的西秦国七皇子,秦玄知。
“草民玄知,拜见凤王。”秦玄知眼神平静无波,躬身行礼。
“你我之间,不必在乎这些礼数。”寄芸温和道。
“凤王言重了。你是整个百凤族的王,拥有无上尊荣。草民见王,自然要毕恭毕敬。”秦玄知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变了,玄知。从前,你视我如胞妹,对我百般温柔呵护,不会如此冷漠。”寄芸打趣。
秦玄知一言不发。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去囚府看你。你知道,为何今日召你入宫吗?”寄芸问道。
“草民不知。”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寄芸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草民不敢。”
“哦?”寄芸的语气表面是魅惑,实则是威压。秦玄知沉默良久,只好依她吩咐。
他缓步走到寄芸身旁坐下,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的距离。寄芸见状,强硬地环住他的腰,将他拉了过来。二人的距离仅有咫尺,寄芸的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仔细地端详着这张让她爱恨两难又朝思暮想的脸。
那张脸,冷冰冰的,不夹杂一丝情绪。可多年前,这张脸为她忧过笑过。这个人,亲手为他开辟了一条活路。
寄芸有些恍惚,原来转眼已经数十年了。她已经数十年无法面对他,他也数十年不曾对她展露笑颜。
“凤王这是何意?”玄知皱眉,身子想要挪动,表示出抗拒。
“你恨我吗?”寄芸轻声问他。
玄知慢慢推开她的手,与她保持了距离,随后才缓缓道:“我为何要恨你?”
“那你就没有后悔过吗?当年的苍山行围,你从狼口下救下我,让我带着那一丝气爬回围猎场,让我后来能一步步往上走,然后成为现在的凤王。而你呢,你无心插柳柳成荫,无意争夺皇位早早离开朝堂,国家危难之际,却被那些个手足兄弟推了出来,成了数十年的阶下囚。这些,你当真不恨?当真不后悔?”寄芸的情绪强烈起伏,盯着秦玄知深不见底的眼睛。
“凤王这是何必。若说恨与后悔,我非仙人,自然无法摒弃凡人情绪。可是,你能往前走,是你的本事。我落得如今的境地,也有我的宿命。”秦玄知答道。
“你还记得起画吗?就是你那个小师妹。她来找我了,还跟我打了一架。她对你可真是长情,因为我囚禁了你,下手可真是狠啊。”寄芸话锋一转,冷笑道。
“起画她……还好吗……”秦玄知平静问道。
“自削神籍后,她为了恢复功力,成了堕仙。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入正修列了。”寄芸答道。
“我知道了。”秦玄知长叹了一口气。
“你在为她难过?你走吧。”寄芸闭上眼睛,沉声道。
秦玄知起身,毕恭毕敬地行礼告退。一个小厮正要上前跟在秦玄知身后。这时,寄芸故意打翻了离她最近的烛火台,烛火落在她身上。小厮见状,连忙出去了。
秦玄知闻声,转身见状,烛火已被寄芸拂手扑灭。她一定受了伤,这是秦玄知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他上前,俯身去看寄芸被火灼伤的手,手腕处已泛起一层可怖的红。他连忙从袖中取出一瓶膏药给寄芸细致涂上。他的这些举动都被寄芸一览无余。
寄芸略有一丝诧异,随后道:“我没事。”
说完,寄芸就想抽回手,秦玄知却更加用力地抓紧,冷声道:“有意义吗?”
寄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其实是在乎我、爱我的。虽然可能恨更多一些。”
秦玄知一怔,手微微一松,他被戳中了心事,不说话了。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就这么对视良久。
寄芸在靠近他,他却没有像方才一样逃避,只是胸腔剧烈起伏,膨胀的欲望就要爆发出来了一样。
随后,没有任何预兆,秦玄知将寄芸抵在墙上,吻了上去。这个吻肆意又霸道,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和思考能力,只一味地去汲取寄芸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