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画
    时间回到不久前。鸣王殿。寄芸坐在书案前,慢条斯理地将手中写的密密麻麻的信件递至烛台上,信件的落款是木岚。

    寄芸没有点灯,烛火映照出她的面庞。她手一挥,殿中的烛台都有了烛火,屋里稍微亮了些,纤细的黑影光打在细巧的帘子上。寄芸极有耐心地看着信件一点点化为灰烬后,甩甩衣袖,踏出寝殿,走向狱门。

    左右护卫见寄芸走了出来,就跟随在左右。

    狱门中,有地牢和水牢之分。地牢之中,都是关些没有修为或是修为低弱的犯人。而水牢,则是关一些修为高深或是有点本事的犯人。

    百凤族一年到头,也抓不了几个本事高强的。所以水牢与地牢那头的光景完全相反。前者空空如也,后者门庭若市。

    寄芸三人一直走往水牢深处,然后在尽头停住脚步。只见尽头处有一左一右两间水牢,都关押着人。

    水牢之中,两个黑衣人被铁链吊着胳膊,脑袋垂着,发丝凌乱,半数身子都淹没在水中。乍一看,像是断气了一样。这二位,正是败在寄芸手下的朴拦教刺客,池暝和潇云。

    左护卫高怅上前打开关押池暝那间的牢门。寄芸缓缓走入,她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着强者绝对压制的威严。

    她面无表情地走近,来到了池暝面前。她先是随意扫了几眼,随后微微俯身,突然将池暝垂下的头颅猛然拽起,强迫对方直视自己冰冷的目光。

    池暝一直都是清醒的。作为一个杀手,他的身体素质很好,又是半妖。虽被寄芸一击重伤,但其自我修复能力强,如今身上的伤早已好了大半。令他现在动弹不得、任人鱼肉的原因,是因为寄芸在他身上下的禁制。

    池暝的眼睛充血,本想啐寄芸一口唾沫。可刚要张嘴,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死命地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可终究是徒劳。霎时,他的嘴角就缓缓渗出血迹。

    寄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双凤眼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若不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那双凤眼只是稍一动,就是无限风情。但现在,寄芸的凤眼不是含情脉脉的,而是像一把锋利的弯刀,勾起的弧度像是刀尖掠过的银光,令人胆寒。

    寄芸甩开他的头,微微眯眼,然后,池暝粗重的喘息声充斥着整间牢房。

    寄芸像是看着待宰的猎物一般看着眼前狼狈的池暝,缓缓开口道:“我记得我说过不希望在她全新的人生中再看到你。或者我说的更直白一些,你不配。”

    池暝沉默良久,他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过了半晌,池暝沙哑道:“她的命是我重塑的。她爱我,我也爱她。你让她屈于给你那个废物女儿做贴身侍卫,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她不爱的人。你将她当成了提线木偶,随意操控她的人生!你凭什么!”

    “你的爱就是要了她的命,锁了她的灵,让她连超生投胎的资格都没有!让她带着这份有你的恶心记忆再活一次!你又凭什么!”寄芸怒道。

    “他的爱不高尚,你的爱又能高尚到哪里去?你不也困着一个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么?”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在狱门形成回音。

    来人是一位手执画卷的紫衣女子。紫衣女子身后,有拿着兵器冲上来想杀紫衣女子的兵卒,紫衣女子都没回头,那个兵卒就四仰八叉的倒地不起了。

    紫衣女子缓缓逼近,眼神中的肃杀之气除了寄芸没分给任何人。左右护卫拦在寄芸身前,随时准备拔剑相迎。

    “你们不是她的对手,退后。”寄芸淡淡道。

    左右护卫都退到寄芸身旁。紫衣女子身后,还走进来一个人,是蓝韶关。

    “凤王殿下,蓝某特来讨回不孝徒弟,还请凤王殿下行个方便。”蓝韶关笑道。

    “起画,这种人你也合作?”寄芸当蓝韶关不存在。

    “我合作的条件就是能让凤王不痛快就行。这就是我最大的乐趣。”起画道。

    寄芸先发制人,抢先出手对付起画。左右护卫与蓝韶关交上手。

    起画以手中的画卷与寄芸的肉掌相搏,双方僵持不下。而左右护卫明显不敌蓝韶关,蓝韶关虽受了伤,但对付一般的高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寄芸与起画已过了百招,招招狠厉。寄芸抓住机会就要一掌劈向起画的头盖骨,谁知,掌前突然出现了一幅若隐若现的画,寄芸一顿,想收回手掌,那幅画却猛然贯穿了她的手掌!起画勾唇一笑,手中的画卷像剑一样刺中寄芸的腹部。好在寄芸及时躲开,腹部的伤口不深。

    “这是……实体意念画……”寄芸捂住自己的腹部,喘息道。

    “若是木岚在这里,我未必敢出手。你太弱了,寄芸。”起画道。

    见寄芸落败,右护卫陈兆对左护卫高怅使了个眼色,高怅了然,燃尽了手中的传送符。高怅被传送到了狱门外,随后策马而去。

    蓝韶关见状,低骂了一声,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陈兆,来到了池暝面前,解开了池暝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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