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下,互相看了一眼。
寄夜眉梢一挑,嘟囔道:“我就说,那赵未年不是她的良配。”
木岚和越昭都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寄夜轻咳一声,道:“岚姨,你能看出这是什么毒吗?”
“不好说。若按常理也就是气味判断,这像一种春药,但不是烈性的。可若是要行不轨之事,不用烈性春药,又如何成事?这种徐徐图之的方式,倒是更像一些慢性毒药或者蛊毒,可具体是那种,又为什么是春药的味道,我一时还无法给出答案,还得拿回去再看看。”木岚接过寄夜递过来的药瓶,收入袖中。
“一个十里隶河的侍卫,怎么会有这种不寻常的毒药?这个侍卫,不简单啊。”越昭道。
木岚行医多年,自创过无数疗效奇好的药方,是百凤最优秀的医师。就算是搞个天下医师榜,木岚也能名列前十。
“此事,你们要上报给凤王吗?”木岚问道。
“岚姨的意思是?”寄夜已经习惯询问木岚的建议了。
“我的建议是,在我查出来这是什么毒之前,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木岚看了看寄夜。
寄夜了然,示意自己明白。
“岚姨,她怎么样了?”寄夜问道。
“都是各种外伤,只是处理不及时,有些发热的症状。不过她的身体还算可以,换作旁人,这个时候已经感染了。我已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也给了她一瓶完肤膏,再给她煎几服药调理一阵就可以了。”木岚道。
寄夜点了点头,接着就想往屋里走去。
下早朝领完罚后,寄夜先是去了昨夜的那间草屋。
那间草屋,其实就在木岚宅子的后山,但也有些距离。四周都是茂密的枝叶,只有一条寄夜自己开辟出来的小路。也难怪当时池暝和潇云能直接放暗器杀进来。
这样远离百凤的地方,可不就是好下手吗。草屋有些小也比较简陋,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木桌,两把靠椅。桌上还有一壶早已冷却已久的茶水。这是一个惬意的地方,是寄夜为之骄傲的偷懒圣地。每每心情郁闷之时,就会到那儿坐上一阵。
寄夜现在突然觉得,凤王不是因为听到了打斗声才来的,而是来专程堵她的。
那把许忆秋用来刺伤她的金簪,是凤王寄芸送给她的十一岁生辰礼。在她有记忆开始,每年的生辰宴都大操大办,还会收到来自不同身份的人送来的贺礼。但送贺礼的人里头,从来没有凤王。
寄夜觉得没什么所谓。凤王每天处理朝政,还要分出心思来操持这些闲事。寄夜非常能体谅她。
这是寄夜第一次收到凤王郑重递给她的生辰礼。她接过后,凤王还说了一句话。
“害怕,就拿起它,用自己的双手,去刺穿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话罢,寄芸深深看了寄夜良久。寄夜其实很疑惑,母妃为何送她一枚金簪。但还是在接过的一刹那,低垂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寄芸收回目光,满意地离去。
寄夜的恐惧,源于十岁从鬼门关走过一遭。走完这趟,年幼的寄夜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活泼天真,常常会患得患失,陷入梦魇。
她开始对身边所有人都充斥着怀疑,她强迫自己记住每天见过的人、做过的事以及吃过的东西。拜师姬风野后,她急切地想要姬风野将刀法符法剑术都教给她。
姬风野却摇了摇头,给她上了第一课,叫贪多嚼不烂。姬风野直言告诉她她不适合刀法,只能学符法或剑术。寄夜一开始学的是剑术,没多久,姬风野发现了她画符的天赋,寄夜最终选择了二者兼修。
如果说那枚金簪是寄夜战胜内心踏出的第一步,那么拜师姬风野就是她决绝走出去的重要一步。姬风野确实是一个好师父,他教给寄夜的不仅是符法剑术,还教会她为人处世,教会她认清内心。寄夜慢慢的,从梦魇中走了出来。
而那枚金簪,因为没有用得着的地方,就被寄夜一直佩在腰间,像是一种提醒。
前往金沙域之前,寄夜与寄芸大吵了一架。这场争吵非常凶,寄芸甚至要动手打她。寄夜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可寄芸的手就这么在半空中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母女俩闹了个不欢而散。寄夜来到这间草屋清静,将这枚金簪放在了枕下。从前这枚金簪似乎就代表了一种信仰,支撑寄夜走出十岁的那片茫茫黑夜。可信仰似乎注定会崩塌,寄夜有些迷茫了。她不知道追随寄芸的脚步,是对还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