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
年看得出来,许忆秋的眼睛也在看他。

    至于是什么情绪,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纵使有目的,他也知道,现在心软收了利刃,这把利刃就会刺向自己。

    “对不住了姑娘……我会下手轻一些的……”赵未年小声地忏悔。他也不知道许忆秋听见没。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许忆秋口吐鲜血,颓废地喘着粗气。她原本是跪的笔直,现在也终是忍不住微弯曲了腰背。

    在管婆的视角里,现在的她和摇尾乞怜的野狗没什么分别。两个“代扇”侍卫接收到了管婆的眼神暗示上前又给许忆秋的脚上装上了镣铐。

    “姑娘,到什么地方该做什么事,该当谁的狗。你现在,可了解了?”管婆轻笑道。

    许忆秋沉默,她不反抗也不痛骂,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管婆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新到的羔羊,还是一只有些脾气的羔羊。镣铐都装好后,管婆走近了些,挑起了许忆秋的下巴。

    她颇具遗憾道:“方才没看仔细,如今再看,长的还挺娇俏。这眉毛眼睛,真是天生的狐媚子。还是个有些脾气的狐媚子,调教起来定是有趣,那群大老爷们一定喜欢的紧。”

    “你说,如果我把你卖去勾栏,能得多少银子?或者,把你送去给贵族人家做小妾,说不定,我还不用在这里苦熬下半辈子了。”管婆继续道。

    许忆秋始终直视着管婆,对于她的言语羞辱没有丝毫波澜。直到,她听见了勾栏二字。

    她的眼神变化了一下,仅是这一瞬,她的脑海里就构想出了一幅生存蓝图。不知为何,她想起了寄夜。想起初见寄夜时,寄夜关切的话语和眼神。

    她觉得寄夜和凤王必然有一个人会来找她。她冲撞了这二人,这二人还是百凤族的王和小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们一定会来找她。

    我必须留在这里。若是被卖,就又是一个难缠的黑洞。许忆秋心里想道。

    思及此,许忆秋决定做戏,伏低做小。她的眼神变化被管婆精准的捕捉到,但许忆秋心里在想什么,管婆自然是不知道的。管婆有些意外,决心继续朝此击溃许忆秋的心理防线。

    “赵未年,你去孤府上找下孤老太爷。老太爷不一直想要一个水灵点的机灵丫头伺候他老人家吗?我这有个新货,老太爷一定喜欢。”管婆吩咐道。

    话音刚落,许忆秋就喊道:“不要!我不要!管婆,是我冲撞了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贱婢这一次!”

    这段话,许忆秋重复了好多次。她脸色变得煞白,浑身都在颤抖。话到最后,她的嗓子也跟着沙哑,索性就直接磕起头来。

    这可把赵未年惊呆了,管婆却不意外,她自信地认为这是她的功劳。但她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看着许忆秋认罪。

    许忆秋的不安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她生怕自己的戏做的不够充分。

    “早这样不就行了吗?非要当条不听话的狗。行了,别磕了,起来吧。”良久,管婆才嗤笑道。

    许忆秋也不知道自己磕了多久,额头上也渗出血来。

    管婆扭着臀上前掐住许忆秋的下巴,问道:“丫头,有名么?”

    许忆秋迟迟不说话。

    “问你话呢!莫不是个哑巴吧?”管婆提高了音量。

    “我不知道。”许忆秋如实回答。

    管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敢情不是个哑巴,是个傻子。那你自个儿起个名吧。”

    不知怎的,许忆秋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三个字,许忆秋。

    忆秋,这两个字令她感到万分亲切与熟悉。

    “我叫,许忆秋。”

    “哪个忆秋?”

    “记忆的忆,深秋的秋。”

    “倒是个有模有样的名儿。行了,还有四个时辰就天亮了,带下去吧。”

    此时已近深夜,十里隶河的人都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到各自的棚房中。

    赵未年和另一个侍卫押着许忆秋来到了一间简陋的棚房。赵未年给那个侍卫塞了些吃酒钱,侍卫便识趣的下去了。

    “你到底想干嘛?”许忆秋自然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心生疑虑。

    “许姑娘,既然来到这,就谨言慎行些,没有坏处的。”赵未年看着她,叹了口气,道。

    许忆秋对他的答非所问很是无语,赵未年也不恼她不领情,将人推进去后就将门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