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针
,铺着陆近宇旧校服改的垫子。三只小猫挤在里面,看见陆近宇蹲下来,立刻窸窸窣窣地爬过来,爪子搭在他的手背上踩奶。

    许恙站在旁边看着,发现最瘦的那只小猫前爪有撮白毛,像沾了点没擦干净的粉笔灰。

    “这个叫点点,那个三花叫花花,橘白的是胖橘。”陆近宇把小猫一只只放进猫包,动作轻得像托着棉花,“昨天刚起的名字,怎么样?”

    许恙看着猫包上印着的小鱼图案,被小猫的爪子顶出一个个圆鼓鼓的包,像三颗会动的小绒球。

    “挺好的。”他伸手摸了摸点点的头,指尖被它用舌头舔了下,带着点温热的湿意。

    宠物医院在两条街外的巷子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画着只叼着药箱的兔子。

    推开门时,风铃叮铃作响,混着消毒水的味道飘过来的,还有只趴在柜台上的橘猫,看见他们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陆近宇是吧?”穿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指着诊疗台,“先称重,再测体温。”

    陆近宇把猫包放在台上,拉开拉链时,花花突然“喵”地叫了一声,爪子在他手背上挠出道浅浅的红痕。

    他没躲,反而用指腹蹭了蹭花花的下巴:“别怕,很快就好。”

    许恙站在旁边帮忙扶着猫包,看医生给点点打针时,它的爪子紧紧扒着陆近宇的袖口,留下几个小小的湿脚印。

    陆近宇低头哄它的声音很轻,像把雨声都揉碎了裹在里面:“不疼的,打完针就不生病了。”

    轮到胖橘时,它突然挣脱医生的手,蹿到许恙脚边,抱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陆近宇伸手去抓,却不小心撞到旁边的药架,几盒胶囊噼里啪啦掉下来,其中一盒滚到许恙脚边,标签上写着“猫用益生菌”。

    “对不起对不起。”陆近宇手忙脚乱地捡胶囊,白大褂的医生却笑了:“没事,这猫平时见人就躲,难得跟人亲。”

    许恙弯腰抱起胖橘,它的爪子在他校服上印了几个灰扑扑的猫爪印,像朵朵小小的梅花。

    他突然想起昨天画在物理书上的小猫,尾巴卷成的笑脸,原来真实的小猫,比画里的更软。

    从宠物医院出来时,雨已经停了。陆近宇把猫包背在胸前,像揣着个沉甸甸的宝藏。

    “医生说两周后再来打第二针。”他踢着路边的水洼,水花溅到许恙的鞋上,“到时候还一起来?”

    许恙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校服上的猫爪印,没舍得拍掉。

    阳光突然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水洼里,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猫包的轮廓在影子上鼓起个圆滚滚的弧度。

    下午的自习课,许恙把猫爪印对着阳光看,绒毛的纹路看得格外清晰。

    陆近宇凑过来,用铅笔在他的笔记本上画了个猫爪,旁边标着“胖橘到此一游”。

    “等它们痊愈了,就送去救助站找领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小猫听见,“不过我跟救助站说好了,要给它们找能经常见面的人家。”

    许恙的笔尖顿了顿,在猫爪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房子。“为什么?”

    “它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分开会难过。”陆近宇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像小猫踩奶的爪子,“就像……就像跟好朋友分开,也会想对方。”

    窗外的阳光越照越暖,把笔记本的纸页晒得微微发卷。

    许恙看着那座小房子,突然想起抽屉里的意向书,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会是什么样子?或许,没有猫爪印温暖。

    晚自习前,班长突然在班级群里发了物理复赛的考场分布图,许恙的考场在三楼最东头,陆近宇在隔壁教室。

    他把手机递给陆近宇看,对方突然用红笔在两张课桌间画了条线,线上写着“同盟专线”。

    “就算不在一个考场,我们也是同盟。”陆近宇把手机还给他,屏幕上的红线像道不会断的桥,“明天我去给你占第一排的位置,离钟近,方便看时间。”

    许恙看着屏幕上的红线,突然想起实验课上烧断的保险丝,原来有些连接,比电线更牢。

    放学时,陆近宇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给猫窝换垫子,新垫子是他用攒了两周的零花钱买的,印着小鱼图案。

    许恙蹲在旁边帮忙扶着猫窝,看见点点从猫包里探出头,用鼻子蹭他的手背。

    “明天竞赛加油。”陆近宇突然说,把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袋子塞给他,里面装着颗鹅卵石,被磨得圆圆的,“这是我在河边捡的,听说能带来好运。”

    许恙把石头放进书包侧袋,触到冰凉的玻璃瓶颈——里面的四颗糖果,在黑暗里像四颗小小的月亮。

    “嗯,你也加油。”他看着陆近宇给花花顺毛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猫砂,“记得实验操作别接错线。”

    陆近宇笑了,弯腰抱起胖橘,它的爪子又在他的冲锋衣上印了个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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